第637章 興龍節(2/2)
倉、監、關,這種連衙門都沒有的官職,他哪有興趣?
李逵也不強人所難,渾不在意道:「隨你。對了,最近京城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最重要的恐怕就是興龍節了,最近內城的各家府邸在碼頭上運送的貨物可不少。聽說今年的興龍節,大內要大辦。二哥既然已經回京了,過兩日,禮部應該會有請柬來家裡?二哥,你說我們府里要不要也給皇帝送禮?」
李逵擺手道:「用不著。王公大臣才要獻禮,我這官不需要。」
興龍節是皇帝生日。
皇帝趙煦的生日是十二月七日,為了避諱太宗七日生辰,該成了十二月八日舉辦。
這也是京城的重要節日之一,衙門休沐,入宮參加酒宴。
沒過兩天,李逵就接到了禮部官員的請柬,憑藉這份請柬,他可以去皇城參加宴會。只是國宴的座次讓他不太滿意,他的位子竟然不在大殿之內,反而在偏殿。這地方他熟啊!當初太后壽宴的正宴也是在大慶殿舉辦,當時他才七品官,還能擠進入大殿,如今升官了,卻讓他去偏殿,這是瞧不起人吶。
李逵覺得自己被忽視了,禮部官員對他很不重視。
這是對待朝廷功臣的態度嗎?
李逵當即拿著請柬去了禮部,接待他的官員還是熟人,和他同科的進士錢廖,遇到熟人只能忍了下來。
「季康,這請柬有問題。」
錢廖可不敢讓李逵在禮部鬧,拉著李逵去禮部外頭的教坊邊的酒樓,不時有教坊的姑娘來唱曲,被他打發了。訕笑著解釋道:「在禮部當差就這點不好,邊上就是教坊,錢不經花。」
兩人找了個包間,等酒菜上來,錢廖客氣的給李逵倒上了酒,這才嘆氣道:「人傑,你的座次是被上官定下的,這事我這個小官是不能管,也不敢管。」
「那你還特意請我來吃酒幹嘛?你告訴我,是誰幹的,我不說出去。」
李逵的嘴巴很牢,他肯定不會說出去,但多半會當面去找人晦氣。關鍵是這事是左侍郎吩咐下來的事,禮部的堂官郎中們都不想出來和李逵交涉。
他們也怕李逵鬧騰。
只要將錢廖這個和李逵同科的倒霉蛋推出去,想著他們畢竟是同科進士,至少還會給點面子。
「誰針對我,我在京城可沒啥仇人!」
李逵瞪眼叫屈道:「想我當初在皇城當差,連個正經衙門都沒有的苦命人,還給我安排進了內殿參加酒宴,如今我這麼說也算是為大宋立過功流過血吧?可為何連正殿門口的為位子都沒了,還講不講道理啦!」
「直秘閣是秘書監屬衙,有正經衙門。」錢廖卻羨慕的提醒道。
李逵卻撇嘴道:「連個正經官舍都沒有。不說這事了,你是不是知道誰給我換了位子?」
「這個,人傑你也別為難我了。兄弟能辦的儘量給你辦了,這樣吧,宴會分三等,一品的王公大臣,三品以上的大人才能享用。二等的是京官五品以上的待遇。人傑你雖是五品官員,如今還沒有選官吧?」
李逵搖頭道:「沒有,還沒來得及去吏部報備。」
「這只能是赴京官員來算,只能安排第三等酒宴。」錢廖當即拍著胸脯表示,他將李逵的規格升成第一等:「人傑,我這麼給你說吧?今年的興龍節宮裡頭要大辦,朝臣要更隨兩院百官恭賀陛下,還有各國的使臣。正殿的位子安排不過來,再說了,就算是正殿裡,靠門的位子冷的很,還不如偏殿暖和。兄弟我別的不能答應你,但是將你的酒宴規格提升為一等,你總該滿意了吧?」
「你是參加過一次國宴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門道。」
李逵點頭道:「說是這麼說,可……」
李逵不耐煩的擺擺手,無奈道:「算了,我大概知道為什麼會將我安排在偏殿了。女人最記仇了,再說了陛下的生辰日,我和她去計較個什麼勁。」
「慎言,人傑,還是少說兩句吧!」
錢廖感慨於李逵終於想起來了之前參加國宴,他到底做下了何等天怒人怨的事。但是李逵敢說向太后的不是,錢廖卻不敢。
他偷偷擦著額頭的冷汗,低聲道:「人傑,你且放寬心,在正殿裡你做門邊上。但是在偏殿裡,你是整個偏殿最顯耀的位子給你留著。而且你看菜單,這是一等的菜單,與各國的使臣王公大臣的一個品級。」
李逵這才明白,原來太后對他的怨氣還還沒有消。在正殿看到李逵,向太后還能高興的起來嗎?
雖說太后只是走過場而已,但保不齊李逵這廝又要鬧么蛾子。
李逵看著菜單,嘟噥道:「就這麼點?吃不飽!」
錢廖做吏部官員日子也不短了,還沒聽說過參加國宴為了吃飽的。當然,皇帝大宴群臣,真要是讓人吃不飽了,也沒臉說。
錢廖咬著牙對李逵道:「我給你準備雙份。」
「烤全羊來一隻。」
「不行,皇帝面前才放整隻的烤全羊,你的……」想起了尚書、侍郎的囑咐,只要李逵要求的,不太過分的要求都滿足他。錢廖咬著牙對李逵保證道:「可以,但是頭得去了。」
烤全羊去了頭,就不能算是烤全羊了。自然也不會被御史們揪住不放,當成僭越了。當然也不是沒有風險,容易引起人的嫉妒和不滿。畢竟,一等國宴才是烤羊腿而已。但是錢廖有辦法,把全羊烤熟之後拆開,就看不出來了。
再說,羊頭的肉也不多,李逵當即表示:「可以!」
他好奇道:「對了,第三等的國宴也有烤羊肉嗎?」
「有,只有夾餅子的量。」身為資深國宴安排官員,錢廖對此非常清楚。
想著自己吃烤全羊,別人只能吃羊肉餅子,李逵覺得還不賴,至少面子上給足了。勉為其難的點頭道:「算了,這事就這麼辦吧!對了,季康兄,你在禮部的面子很大啊!連酒宴的菜品都能隨意安排,得是個郎中吧?」
錢廖的臉色當即垮了下來,郎中是五品官。他才中進士兩年多,怎麼可能進入部堂做郎中。當即擺手道:「做不了。」
「是員外郎?」李逵略帶嫌棄道。
錢廖原先還把李逵當朋友,現在朋友都不想做了,搖頭苦笑道:「員外郎也不小,我資歷淺,怎麼可能當得上。」
李逵有點為自己國宴的菜品擔憂起來,連員外郎都不是,恐怕沒資格給他定國宴規格吧?
錢廖支支吾吾道:「人傑且放心,別的不敢說,答應你的事,肯定給你辦妥。禮部有個膳食司,主官是員外郎,我是膳令,從七品的小官。但是往大了說,朝廷要舉辦國宴,要祭祀太廟,這些慶典,從活物到菜品,從殺牛到殺雞,水煮還是燒烤都需要我去監督……」
說著說著,錢廖眼角流露出些許的淚花,好不容易考中了進士,竟然改行做了廚子頭,冤吶!
他爹要是知道他在京城做這樣的窩囊官,還不如留在老家繼承家裡的萬貫家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