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韭菜們又要迫不及待了(2/2)
京城工匠中的傳奇,以工匠身份做官,在京城的匠人圈子裡,絕對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韓靖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當即點頭道:「小人聽說過。」
「他坐鎮冶鐵工坊,將如何製作百鍊鋼的手段都控制在手中。除了宮中館閣藏著配方,就只有鐵監書庫中存放。外人即便挖了工坊的工匠,也做不出來。你可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李逵想要保密,但是用親信之人是沒用的,總有人會被腐化,甚至因為威脅而不得已做出背叛的事。
但制度不會。
韓靖想了想,不敢打包票,躬身道:「容大人給小人三日,好好想想該如何辦。」
「好,本官就給你三日,你要做成了,本官保舉你和魯大師一樣做官。」李逵當即許諾。
砸錢,一個工匠頭子,能砸多少錢?
但如果有一套完整的制度,技術被盜竊的可能將大大降低。
韓靖聽到做官兩個字,說什麼也抑制不住心頭的激動,躬身行大禮,打包票道:「請達人放心,小人一定做到萬無一失。」
「行了,下去吧。」
李逵囑咐完了韓靖,覺得差不多了,囑咐蔡京和章授道:「鏡子一旦面市,就需要兩位出力了。」
「局座放心,我等一定竭盡全力。」
三人從琉璃工坊分別。
蔡京和章授相繼回家,且不說蔡京。章授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寅時二刻。這時間章惇已經起來了,準備上早朝。
聽到院子裡有人聲,微微蹙眉,問管事:「是誰喧鬧?」
管事出去之後,很快就會回來了。低聲稟告章惇:「相爺,是三爺,他剛回來。」
「這個逆子,縱色忘寢,朽木不可雕也?」
徹夜不歸?
章惇頓時有種老章家的門風被自己的寶貝兒子個徹底毀了的心痛,低吼道:「去,讓他給我滾回過來!」
「跪下!」
家裡有這麼個老爹,也是夠了。堂堂章三爺,能如此沒有氣節?
他左右看了看,踅摸了個墊子,然後規規矩矩的跪在門口。屋外還是寒星點點,剛跪下不就,章授就感到了一絲寒意。
但是他並沒有在意,而是歪著腦袋琢磨起來,自己老爹的臭脾氣,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
「知道錯了嗎?」章惇洗漱完了,眼中閃著寒光看向了兒子。
章授滿腦子都是問號,他做什麼了?
見兒子冥頑不靈的模樣,章惇氣地冷哼道:「夜宿花巷,徹夜不歸。你對得起朝廷給你的俸祿嗎?敗壞官員體統,你如何面對同僚?」
章授心中怨氣不小,心說:聽娘說,你年輕的時候更過分,還帶回家裡……當然這話章授是不敢說的,真要是說了,章惇抄起傢伙就打,連個讓他站起來逃跑的機會都不給。
可細細一琢磨,不對呀!
他都很久沒喝花酒了。主要是如今沒人再請他,花自己的錢,便宜的看不上,價貴的又捨不得。
自從蔡京將滿城的權貴差不多都得罪了之後,章授也從人見人愛的宰相公子,變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
他之前可是和李逵、蔡京,在琉璃工坊商討公務。
想到這些,章授立刻叫屈起來:「爹爹,兒子冤枉。兒子沒去教坊,再說了如今滿城的人都不肯請兒子去了,兒子也去不成啊!」
章惇頗感意外的扭頭看向委屈的兒子,隨即不屑道:「就你,人傑還用和你商討公務?」
「兒子也是進士出身。」
「墊底的,不算!」章惇一如既往的蠻橫,他這個不算,將章授好不容易考取的進士功名給剝奪了。
章授不樂意道:「爹,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兒子之前不堪造就,如今已經痛改前非。而且兵統局如今業務繁忙……」
說起業務繁忙,章惇氣地指著章授的鼻子,怒道:「你去問問人傑,當初籌備建立兵統局為的是什麼?是嚴查禁軍貪腐,清理禁軍蠹蟲。可他到好,和蔡京一起做起了生意,如今衙門不是衙門,商號不是商號,他到底要做什麼?」
「爹,這不一樣,咱們衙門也有探子,已經打入了禁軍內部。說不定這兩日就有消息傳來。」這話說出口,連章授都覺得不太可信。
章惇更是氣地怒罵道:「兵統局招的工匠沒有五百,也有四百,可是探子呢?就是一個叫朱貴的江湖匪類,還是人傑的同鄉,你說他這是要辦事的態度嗎?」
「有道是人不在多,在精。」章授見老爹的臉色越來越臭,低聲道:「爹,得罪人太多,會死人的。咱們兵統局才不過是四品主官的衙門,和鐵監一個品級。比不上都事堂有您老坐鎮,真要是逼急了,禁軍造反,豈不是害了大宋?」
大宋禁軍八十萬,五六十個軍鎮,那個軍鎮沒有問題?
吃空餉,貪墨軍餉,售賣軍中武器……要不是火炮的控制很嚴,河北諸軍也沒有配備。真要是河北十幾萬人馬,配備了火炮,遼國說不定就在不久之後,多了幾門大宋禁軍『報廢』的火炮。
都有問題,還都是掉腦袋的問題。要是查的太嚴厲了,豈不是逼著武將們造反?
真要是這樣,皇帝都要被嚇哭的。
章惇不說話了,道理是這個道理。如今蔡卞發起了昭文館案,詩書文章,只要有記錄詆毀變法的文字,都被列入奸黨之類。對付文官用這等雷霆手段沒問題,反正沒有軍隊作亂,也鬧不起來。
可禁軍不一樣,八十萬禁軍,有十萬禁軍作亂,大宋就要面臨亡國的境地了。
畢竟,造反就像瘟疫,傳染起來賊快,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良久,章惇才平和了心氣,問:「你說為了公務側夜不歸,是何公務?」
「兵統局可能不久之後就會造出顛覆世人的寶貝……」
「混帳玩意,還是做生意……」
沒等章授說完,章惇氣地一腳踢開了兒子,怒氣沖沖地出府上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