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陸海聯合作戰的宏圖(2/2)
「您是進士,要選官,還不容易?」
「當朝宰相不答應,誰會給你三叔我官做?」
章授眼巴巴的想要離開父親章惇的陰影,可是很不幸的是,他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
李逵也是苦笑,他也幫不上忙。而且他的情況比章授好不了多少,雖說他沒有個當宰相的爹,但是太優秀,被太多的人盯著,日子難過。
散漫的騎著馬,從保康門前下馬,然後穿過右掖門,穿過長慶門,沿著宮道一路走,依次是門下省、都事堂、中書省和樞密院。可以說,樞密院是靠著大慶殿最近的官衙,一度是最為顯赫的衙門。如今淪落為都事堂之下,說起來,也是夠憋屈的。
李逵剛到樞密院,章惇隨後跟著來了。進門就嚷嚷:「人傑,你給李清臣和安燾說說,科學是個什麼東西?」
「科學不是個東西!」
李逵張嘴就來。
章惇當時就急了,他拉著李逵竊竊私語道:「你小子要拆我台?」
「我哪敢?」李逵當即叫屈不已,用章惇無法理解的領域欺負他不懂他是沒少做。可當面讓章惇下不來台,他還真要考慮考慮。章惇要是急了,李逵琢磨著他岳父劉太師也保不住他。
李逵腦子飛快的轉起來,突然想到個詞:「是格物,格物致知。」
雖說『格物致知』這個詞出自《禮記》,東漢時期大儒鄭玄也對此有過註解,之後的大儒對這個詞一直有過解釋。通體上最能讓人接受的是唐朝的李翱:「萬物所來感受,內心明知昭然不惑。這就是格物致知。」
章惇挑眉怒道:「小子,你之前跟我說的不是這樣的。」
李逵有些詞窮,只好無辜道:「當時沒想起來。」
章惇若有所思的盯著李逵,他覺得自己被坑了。好在李逵並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對他在都事堂寫的摺子開始解釋起來:
「諸位,下官所述都看過了吧?」
「主要是改革軍制,但是連武器都變了,這不太合理吧?」
李逵笑道:「並非是全部用新式武器,而是改用訓練更簡單,攻擊力更強的步兵武器,來抹平大宋,乃至中原軍隊和草原騎兵之間的野戰差距。具體說來,火炮能夠衝散騎兵密集衝鋒,這個很好理解,在金明寨大戰時期,已經被驗證過了。」
章惇、李清臣和安燾頻頻點頭,不可否認,火炮確實在野戰之中能夠給密集衝鋒的騎兵很大的打擊力度。
但是火槍呢?
士兵不拿刀槍,而用湊近了和燒火棍沒有什麼區別的火槍作為武器,豈不是很吃虧?
李逵道:「至於火槍,跟多的需要配合各種戰法。小子不才,改進了偃月陣之後,認為用大車作為樁,柵欄為牆,可以保護火槍手的安全。同時配合火炮會有不錯的效果。但是火器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雨雪天氣無法作戰。所以,一旦我大宋和遼國作戰,還是需要騎兵,但不是輕騎兵,而是重騎兵。」
「重騎兵……這是個吞金獸。西夏和遼國用舉過之力才打造了多少?西夏的鐵鷂子一直只有三千人,遼國的鐵林軍,數量也沒有超過萬人。」
李清臣當著大宋的樞密院的家,雖說大宋一年軍費是個天文數字。
但真要組建重騎兵,他也猶豫。
對於重騎來說,一騎三馬是弱配,一騎五馬才是標配。這還不包括配套的武器,鎧甲,馬具等等。光飼料錢就不是一筆小數字。可以說,在以前,一個重騎兵上花的錢,可以養一百個槍兵,五十個弓弩手,二十個重步兵。
而且,大宋上馬重騎兵,對於李清臣來說,似乎有點跨太大了。
他沒有反對,也沒有支持,顯然他要好好琢磨一番。當即轉移話題道:「如果我大宋和遼國開戰,僅僅這些就能確保打贏嗎?」
「說什麼胡話呢?禁軍什麼戰力,你會不清楚?」章惇這段日子被李逵懟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好不容易逮住機會,能放過奚落李清臣的機會?
李清臣冷笑這看著章惇:「你敢動禁軍?」
這等於是將皮球踢給了章惇,可章惇也沒辦法。動禁軍,雖說大宋大部分禁軍都已經爛到了根子裡,可要是動禁軍,這是動搖國本。
即便章惇貴為宰相,也不敢變法變到禁軍頭上。
當初范仲淹,王安石搞變法,也沒有針對禁軍。只不過弄了不痛不癢的農兵,募兵制都不敢說,只能偷偷在西軍里搞。這還是得益於西軍幾次差點全軍覆沒,人都死了大半,不得不接受募兵制補充兵力。
要是在河東路,河北北路有如此大動作,非把將門都給驚動了不可。
此事,連章惇如此頭鐵的人都不敢誇下海口。只能繞過去:「此事讓官家定奪。人傑,你繼續說。」
李逵問:「宋遼邊境輿圖,還有海圖在不在?」
「海圖有什麼用?」章惇問了個對李逵來說愚蠢的問題。
李逵無法想像,遼國根本就沒有水師,可是大宋卻有在當前世界最強大的水師,這股力量不用,這不是傻?
「從河東路,河北兩路進攻遼國,雖說是主力。但對於我們的目的來說,是拿下燕雲十六州,如果我大宋能有一支軍隊繞到遼國後方,在這個地方登陸,一來,可以威脅遼國的中京;二來,也靠著地理優勢,掐斷遼國從中京和東京的援軍,為何不用?」(遼國也有東京,只不過叫遼陽府……後世的話,距大城市鐵嶺很近)
李清臣也好,安燾也罷,盯著輿圖看不出所以然來。
至於章惇,他琢磨著船要多大,如何進軍,萬一偷雞不成蝕把米怎麼辦?
李逵看著都著急,指著地圖上一個手指頭大的島嶼道:「水師拿下覺華島,不僅能夠威脅遼國後方,還能在必要的時候,進攻遼國腹地。如同一顆釘子,插在遼人的心臟上,讓其動彈不得。」
李逵一巴掌蓋住了輿圖上的一個小島,氣勢如虹道。
但是章惇很迷茫,大宋根本就沒有海軍作戰的思路。甚至從來沒有想過用水師來威脅遼國腹地。等到南宋的時候,登州被金人控制,這才想著要用水師進攻。如今,從宰相到地方小令,都沒有水師作戰的想法。
章惇想了很久,看向了李清臣,後者也不敢下定論,看向安燾。
安燾老臉頓時難看起來,心說:「你們不懂,我也不懂啊!」只好期期艾艾道:「這又要花不少錢吧?」
「錢不錢的無所謂,三年步卒,十年騎兵,五十年的海軍,也就是水師,只要海軍強大了,我大宋何必將遼國看在眼裡?」李逵指點方遒般的指著輿圖,信誓旦旦道:「屆時,我大宋海軍所到之處,皆是吾國吾民。」
五十年?
章惇氣地冷哼道:「老夫還看得到嗎?」
李逵張了張嘴,他覺得有點多餘。五十年海軍,是指建立一流的海軍,可以爭霸天下的情況下。而現在,遼國連能下海的船都沒有幾艘,還用建立什麼海軍?如今的大宋水師能欺負到遼人哭爹喊娘。只不過,這時代的大宋海軍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登陸能力太差,一旦水師官兵上了岸,在遼人眼裡就是待宰的羔羊。而熱武,絕對是海軍最大的救星。
李逵從滿心期待的海陸聯合作戰,到最後發現堂堂大宋的宰相和樞密使都雙目流露出迷茫之色,頓時氣惱道:「算了,還是讓官家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