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伏擊(2/2)
李逵扭頭看了一眼對方的法衣,冷笑道:「你身上穿的湖綢,也就是你們西夏這等土包子,才會穿在身上。在大宋,這是官宦人家做褲衩子的材料。」
褲衩子?
野利安吉不解:「什麼是褲衩子?」
「褻衣褻褲懂不懂?」
野利安吉懂了,這才鬧了個大紅臉,臊地無地自容。他有種傷風敗俗的負罪感,可問題是,他啥也沒幹啊!他也沒轍,西夏就是這個風俗,穿白的高貴,他也沒辦法。只好腆著臉問李逵道:「大師可知如何補救?」
「納上金線不就成了?金線反光,卻不如金箔明亮,宛如魚鱗,卻如同彼岸之水,波光粼粼之中,總會在不經意間給人驚喜,同時能給佛家弟子增加一絲肅穆之感。」李逵不屑地挑了挑眉,對野利安吉這等沒眼見的貨色,語氣頗為輕蔑。
一席話,讓野利安吉頓時對李逵的見地如同高山仰止般仰慕,他才認定了李逵的身份,宋國第一流的工匠大師。
在宋國是第一流。
那麼在西夏肯定是超一流的大師。
尊稱一句『大師』也不為過。誰讓西夏在吃穿用度,營造,任何技術都和大宋差了一大截?尤其是在如今的西夏,對技藝高超的工匠的推崇,讓野利安吉面對李逵也有點沒有底氣。畢竟,是他率先得罪了他。
「大師,不知這佛像貼金之後,效果如何?」
「佛氣沖天,光芒萬丈!」李逵誇張道。
野利安吉問:「不知大師可否來護國寺幫忙?」
「請人要有請人的態度,我說這些也沒用,對了,你沒去工地看過佛像貼金之後的法相?」李逵好奇道。
野利安吉臉色陰沉,怨恨道:「智廣不讓我進去。」
「那麼等覺明寺佛像貼金完成之後再說吧。」李逵站起來,對野利安吉下了逐客令:「到點了,我改去瞅瞅今日做工如何,請回吧!」
「大師!」
野利安吉不甘心的想要拉住李逵,智廣法師不讓他看,才讓他緊張了起來,總覺得這老頭憋著壞。同時他還擔心護國寺的風頭被覺明寺給搶走。這對護國寺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李大師,安吉法師,老衲盛邀你去茶室喝茶。」
「不去,我要聆聽李大師的技藝之術。」
「李大師很忙的!」
……
覺明寺給佛像貼金箔,光寺院內的僧眾都瞞不住,更不要說還有打量敲金箔的匠人。野利安吉原本來是因為李秉乾竟然有金子不進獻給護國寺,竟然送給覺明寺,讓他大為不滿。可是遇到了李逵之後,他發現了寶藏。
尤其佛像周圍建造了一座木頭的工坊,圍的密不透風,深怕泄露了天機似的,更讓他懷疑。
可智廣法師一大把年紀,還能糊弄不住個小年輕?
等到茶也喝完了,李逵也不見了,野利安吉這才著急起來,琢磨著是否應該要等佛像貼金完成,重新接納香客才離開宥州。
再說李雲,出城之後,立刻急行進入宥州去到洪州的必經之路之上。
才一天時間,党項騎兵如約而至。
可讓李雲無奈的是,不管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創造出伏擊党項騎兵的機會。不僅沒有,有兩次斥候不查,差點被嘉寧軍司的正兵發現。
得虧他將大軍隱藏在遠處,這才避免一場遭遇戰。
可要是讓党項人繼續行軍下去,再有一天,嘉寧軍司的人馬就應該抵達洪州了。一旦進城之後,李雲再想要找機會,就難了。
無奈之際,李雲只好找來張川,還有嚮導,詢問:「還有沒有峽谷可伏擊?」
「沒有,這一帶即便有峽谷,也不在行軍路線上。根本就不可能伏擊。」嚮導眼神中露出一絲擔憂道:「將軍,對方馬匹齊全,不對勁啊!」
「怎麼說?」
李雲已經是一腦門的官司,當他發現党項援軍來的那一刻,就有種無從下手的無奈,這讓他心情有些急躁了起來。
心中冒出一個念頭,難道沒有了二哥在身邊,自己連打勝仗的本事都沒有?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如同荒草在春雨之後,瘋狂的滋長起來。
嚮導是常年生活在靈州附近的百姓,雖然是百姓,但也被徵召過入軍,對党項的軍隊有些熟悉。他憂心忡忡道:「將軍,党項部落只有正兵會常年配戰馬。其他部落的戰馬,在春天之後就會被送入甘涼兩地的皇室牧場。畢竟西夏很多地方都不適合放牧,而且很多以前能放牧的地方,如今也被開墾成了農田。而用糧食餵養,實在太貴,根本就無力承擔,所以在西夏,常年擁有戰馬的士兵,一定是正兵。」
「我知道是正兵。」
李雲自然知道嘉寧軍司派遣出來的是正兵,這在請報上都有。
要是有地勢之利,正兵和僕從兵沒多少區別。可要是地勢相當,甚至對方占利的時候,就難說了。
李雲還想要伏擊,至少不願意看到這支軍隊進入洪州。發往環慶路的密信早就發出去了,也許章楶學士已經安排收復洪州。這時候要放党項精銳的正兵入洪州城,肯定會造成巨大的麻煩。
李雲咬住後槽牙,臉上陰晴變幻了好一陣,這才痛下決心道:「既然沒有伏擊地勢,本將軍乾脆就正面和党項的精銳打一場,看誰笑到最後。」
「將軍三思啊!」
「我意已決,等晚時党項人宿營埋鍋造飯之時,全軍立刻發動攻擊。」
李雲這倒不是賭,而是他深知繼續猶豫下去,只能是一無所獲。如果李逵在,恐怕也會和他一樣想吧?
畢竟李逵是從來都不會白忙活的人,多少總得讓他占個大便宜,才能讓他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