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稀碎的大帝夢(2/2)
怪不得留下阻擊的部下不得不選擇敗逃。
「大帥,為何你們……」
匆匆趕來的廣順軍後軍主將孫廣志,看到韓君義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忍不住詢問道:「難道對面的宋軍主將是李逵?」
「這個……」韓君義倒是希望對面的主將是李逵,那麼他敗的也算是有尊嚴了一些。可問題是,對岸宋軍主將根本就不是李逵,而是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缺德玩意,叫劉法,根本就沒聽說過。而堂堂遼軍一方主帥韓君義,竟然敗在這等無名之輩的手中,這讓他顯得更加無能。
「唉,一言難盡,宋人陰險。」
說到宋人陰險,廣順軍副將孫廣志忍不住痛罵起來:「宋人都是陰險權謀之輩,要是堂堂正正,非我大遼之敵!」
「大帥,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在雄州和宋軍騎兵廝殺,各有勝負。可是沒想到,這不過是宋人的誘敵之計,足足五萬宋軍差點迂迴到我身後,要不是我機警,差點就見不到大帥了。」
這話說的,像是他能夠憑藉手中兵力能夠戰勝仁多保忠似的。
事實上,就孫廣志的這兩萬人馬,對戰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仁多保忠,已是敗局已定。要不然,也不會被仁多保忠殺退之後,帶著一萬多殘兵敗將急著退到易縣。
可是當他退到易縣之後,才發現了不對勁。
似乎他的上司韓君義的運氣比他還差,大軍士氣更是低落到極點。
別的不說,易水並不是寬廣到一眼望不到頭的樣子。
事實上,在冬季,易水的水面寬度也就一里左右的樣子。人的目力能夠輕鬆看到對岸。正因為看到對岸很輕鬆,才讓孫廣志的心情更加低落。
宋軍搬運著屍體正在掩埋,清理城牆附近,修整防禦工事。
反正一切都像是過河的遼軍已經全軍覆沒了似的。哪怕孫廣志猜的不全對,也已經是**不離十了。
直到此時,他才急了起來,對韓君義建議道:「大帥,我軍應儘快過河。」
韓君義心說,他能不知道要儘快過河嗎?
可問題是大水過後,河岸泥濘不堪,原本可以趟河而過的淺灘已經不適合過河了。得到消息的韓君義也是無可奈何。沒想到他竟然要被困死在易水南岸,這等憋屈他真不想受了,他恨不得調轉馬頭,與趕來的宋軍主力廝殺一陣。
可是韓君義也知道,他必須要過河。
要是繼續被困,在河岸邊上,他就有被殲滅的可能。
全軍覆沒,兵力達到五萬的廣順軍要是全軍覆沒,別說韓君義他的家人了,恐怕他的部落都要受到連累。
要是等到南面的宋軍趕來,他恐怕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韓君義不敢想兵敗的後果,果斷命令道:「不計傷亡,立刻假設浮橋。」
遼軍的動向,易縣的宋軍肯定也看在了眼裡。美美睡上一覺的劉法,除了嗓子還是之前沙啞的聲音之外,整個人容光煥發,精神奕奕。趴在城頭看著遼軍瘋狂打造浮橋,忍不住對呼延灼道:「這遼人不對勁啊,看著想要逃。」
呼延灼也看出來了,並非是遼軍一定要從易縣過河,而是這時代的河北還是澤國遍布的地方。易縣往東有不少沼澤,根本就不適合騎兵過境。
呼延灼瞪著眼盯著遼軍,直覺告訴他,立功的機會來了。他眯著眼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遼軍,心說:「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劉法這廝搶先了。」
按照遼軍的動向,營地似乎比之前更大了。
顯然,留在後方阻攔宋軍追擊的遼軍回來了。
不外乎兩種可能,河北兩路的主帥按兵不動,根本就沒有追擊。遼軍後軍並沒有發現威脅,提前和主力匯合。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河北兩路的宋軍傾巢而出,遼軍不敵,敗退回來。
呼延灼更相信後一種猜測,河北兩路的宋軍主力來了。按照這個猜測,宋軍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趕到易水邊上,遼軍沒有了退路,只能儘快過河。
這時候不去欺負一下遼軍,更待何時?
想到這裡,呼延灼當即自告奉勇道:「劉兄,這次讓兄弟出馬如何?」
劉法抬頭看向呼延灼,對方眼神堅毅,確實下定了決心。而且他也覺得機會難得。他們在奪下易縣之後,將易水河邊上的一部分船隻用大車拖到了城內。雖說這等做法看似愚蠢,可是準備用水攻的宋軍頁需要船隻。
萬一易縣也被淹了呢?
好在意外沒有發生,這些船隻只能躺在易縣的街頭。
劉法看著機會難得,對呼延灼點頭道:「既然如此,全賴呼延兄弟了。」
在對岸的遼軍看到易縣城內一艘艘船被戰馬拖著往河邊而來。遼軍主將頓時急忙命令部下準備弓箭手禦敵。
沒有什麼比在船上,欺負水面上動彈艱難的木筏更加讓人開心的事了。
三百宋軍雖說不多,但是船只有限。可也足夠了,畢竟遼人打造渡橋的人手也不多,他們可以輕鬆仗著弓弩,將正在打造浮橋的遼軍一一射殺。這等輕鬆的作戰方式,也是宋軍最喜歡的戰鬥模式。
呼延灼甚至有種錯覺,等到大宋主力抵達,將是他在數萬人面前露臉的時刻。
劉法立功又能如何?
他難道能在數萬大軍面前立下赫赫戰功嗎?
再說遼國皇帝耶律洪基。
皮室軍飛騎馬不停蹄抵達了涿州。涿州的大火還沒有熄滅,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爐般,將整個涿州城都陷入在煉獄之中。
救火是不可能的,先鋒兵力不足,加上煙氣熏天,也難以投入到就火之中。只不過大遼存放在涿州的諸多物資,將徹底被焚毀了。
主將蕭常哥選擇繼續南下,涿州既然沒能挽救,只能將氣撒在了宋軍頭上。
可是行軍不到半日,他們就遇到了從易縣潰敗而來的廣順軍潰兵。
「什麼,廣順軍打敗,廣順軍節度使何在?」
「大人,我等不知。」
「蕭讓呢?讓他來見我。」蕭常哥強忍著心頭的怒氣,韓資讓被李逵大敗,或許還在情理之中。可是韓君義,完全沒有理由啊!難道李逵南下,殺了個回馬槍,正好讓韓君義這傢伙倒霉,碰上了?
這個猜測倒是有可能,蕭常哥如是想到。
「蕭將軍戰死了!」
聽聞侄子戰死的噩耗,蕭常哥在馬上仿佛被定住了,良久才悲憤道:「主將戰死,要你命何用?」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中軍,耶律洪基聞聽廣順軍也大敗,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殺氣。他防禦看到了自己畢生的功勳被這一仗徹底毀掉,他——耶律·大帝·洪基的琉璃招牌,徹底被砸地稀碎。怒氣衝天對身邊的侍從道:「將朕的嘶風獸牽來,朕要親自斬殺了李逵此獠!」
七十歲的老頭,站在皇帝車駕上,發出絕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