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還是信不過咱家啊(2/2)
大帳內陸謙面對好幾雙質問的眼神,心頭一凜,這才意識到之前好像說錯話了。
李雲質問:「高俅很講義氣,是兄弟這沒錯。但問題是,他會點什麼?」
靈魂拷問之下,陸謙總不能在軍營說自家曾經的主子蹴鞠水平大宋第一吧?還曾經因為這份絕學,短暫成為官家的首席御用蹴鞠教練?
李雲追問:「他能指揮騎兵衝破敵陣嗎?」
陸謙急忙搖頭,道:「他哪會啊!」
魯達問:「他能站在重甲步兵之中,不動如山,硬抗騎兵衝擊?」
陸謙沮喪搖頭:「恐怕不行。」
龐萬春想了想,他覺得應該自己厚道一點,畢竟高俅是恩主的朋友,總不能將人踩在腳底下不管不顧:「聽說高將軍最近苦練武藝,而且苦讀兵法,排兵布陣總該會吧?」
「恐怕還真不會。」
陸謙不是看不起高俅,而是不能瞎說,萬一小夥伴們信以為真,到了戰場上眼巴巴地盼著高俅排兵布陣,豈不是要害死很多人?他急忙搖頭道:「我估摸著再學學,他還是能排個方陣和圓陣。可不是有諸位好兄弟在嗎,咱們幫襯著些糊弄那個從宮裡頭出來的老宦官,總該不成問題吧?」
這話一出,高俅在大帳外氣地咬牙切齒,恨不得衝進去將這幫造反的傢伙都一鍋端了,可是臨了還是沒這麼做。
只是惡狠狠地對地上吐了一口濃痰,怒罵:「叛徒!」
「誰在外面!」
呼啦十來個將校衝出大帳,發現這支軍隊的主將和監軍都蹲在大帳門口邊上聽牆角。剛才他們說的話都讓人聽去了,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太不要臉了,竟然如此下作,簡直不當人子。
李雲看到高俅敢恨不敢言的樣子,像極了在蘇軾家中受委屈的苦悶。心頭有點不落忍地愧疚了一小下,目光盯上童貫,心說:「肯定是老宦官教唆的,但凡要點臉,絕對干不出這等齷蹉事來。」
不過背後說人壞話被抓現行,李雲還是非常有經驗的。但他也吃不准老宦官是否吃他這一套。
其實童貫不算老,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
童貫發現李雲對他和善的微笑,還有巴結的眼神,似乎回到了過去,他仰慕的那個殘缺男人的樣子,他叫——李憲。
「童公公,我們剛才在誇你。」
「沒錯。」
「是真的,可是卑職發現即便是我們用匱乏的詞句都無法形容我等對公公的仰慕,站在公公面前,小將心中除了激盪之外,只有激盪,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
「別,咱家是宦官,在宮裡頭什麼沒見過。說話比你甜的多的是,可轉眼就巴不得人去死!」童貫真心很累,他想要建功立業,就必須要靠著這幫不靠譜的傢伙。現在他再次發現這幫人的另一面,不要臉。
他很想質問這幫混蛋,你們在李逵跟前都學會了啥?
總不至於是拍馬屁吧?
還真別說,童貫猜著了。李逵喜歡聽恭維的話,雖說從李雲、魯達口中說出來,他一句都不信。但並不妨礙他聽著心裡頭舒坦。就連耿直的魯達,在李逵的雄偉之下,只能低頭苦學。至於龐萬春對李逵,那是真正的敬重。
他起於微末之時,就受到了李逵的照顧,後來成為程知節的親衛隊長。再後來李逵考中了進士,卻依然平易近人,沒有因為他卑微的身份,而對他敬而遠之。要是自家妹妹成了京城女霸王,龐萬春恨不得將妹妹獻給李逵……
人總會遇到坎,但是童貫卻發現之前人生中的坎和現在相比,什麼也算不上。
就算是當年進宮去勢的那個晚上,他歪著腦袋看著床頭地那盞油燈,是多麼的孤苦無依,似乎也沒有今日這麼艱難。
他深吸一口氣,走入軍帳。軍帳之內,清晰標註過的軍中輿圖,卻顛覆了他之前對輿圖的認知。圖上清晰的標註,讓他一度失神。之前的不滿似乎在心底里鬆動了起來,再看沙盤,他沒認出來這玩意的用處。問道:「此乃何物?」
「沙盤。配合輿圖使用,李大人在軍中的時候,一再要求的準備。公公請看,隴右的地勢是一條狹長的峽谷,而渭州相比來說,卻平坦許多。如果要選擇進攻,您會選擇哪裡?」
沙盤不過是將地形放在了模型之中,是縮小了的地形。這種一目了然的感覺,讓童貫頓時驚嘆,抓到寶貝了。
他決定肚量再大一些,對有本事的人,他覺得多給一點寬容是應該的。他問:「你們商討至今,是否有了結果?」
「這個……」龐萬春為難的看向了李雲,似乎用眼神說:「你官最大,你說!」
李雲無奈,只好實話實說:「我們發現即便沒有飛廉軍出現,秦鳳路也能穩住陣腳。我軍只要在蘭州牽制,就足以穩定戰局。」
「如何破軍?」童貫急切道。
李雲撇了一眼童貫,無奈道:「破不了,我們追不上。實際上,蘭州也不用去,因為此城威脅不了青塘人。只有一路抵進河州,才能真正對青塘人產生威脅。但孤軍數百里,萬一有所不測,全軍危矣。而且當年王公收服河湟用了八萬大軍,我們兵力上少了一半。另外三萬大軍經過此戰,是否有鬥志都難說。」
「所以……」
「我們賴在這裡,是派人寫信去給我家大人,問怎麼辦?」
童貫沒來由的心頭一痛,你們難道就如此信不過咱家?可這話讓他怎麼說,好在魯達解釋起來清晰明了:「只要我家大人來了,說是三千騎兵也能攪和的青塘人天翻地覆。戰場上,大人帶著一千人沖入五萬大軍,破敵大勝也不在話下。」
童貫嘴角暗暗發苦,他可沒辦法像李逵這麼胡來。
只好無奈道:「先去蘭州再說。」
膚施府衙,種建中被李逵直勾勾的盯著,後者渾身不自在,放下手中的公務,嘴角抽搐道:「人傑,為兄是否有不妥之處?」
「不是,我看你面相,有統領千軍萬馬之才,窩在延安府做推官委屈了你。」種建中聞聽,勃然變色,怒氣止不住的往上竄,他任勞任怨的被李逵欺負也就算了,這廝如今還想要讓他去武將。他老種家就是武將世家,出個文官容易嗎?
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難道就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