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使團(2/2)
不,他們都能看到,不僅看到了,還想到了可能解決的辦法。
趙煦之所以要打西夏,目的還是為了解決困境,解除了外部的威脅之後,繼續推行變法,從而緩和社會矛盾。
但戰爭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西夏沒打趴下,遼國又跳出來了。
這讓趙煦君臣很憂愁,遼國可要比西夏棘手多了。大宋連對付西夏都屢屢受挫,更何況突然多了一個遼國。
君臣在商量許久之後,才想到了一個應對之策,也不算是應對之策,而是皇帝也好,朝堂也罷,都需要迫切的清楚西夏如今的狀況。至於被大宋吃到嘴裡的韋州、洪州、龍州和銀州,說什麼也不能吐出來。
不得已,章惇最後還是把希望寄托在李逵身上,或許西夏的情況比他們想像的更糟糕呢?
章惇當即建議:「官家,大宋必須儘快派遣使團進入西夏。有必要的話,到鄜延路和環慶路,立刻讓范純仁和章楶派大軍護送。」
「使團的名單?」趙煦遲疑。
章惇堅持道:「原先不是擬訂了一份嗎?如果李逵在西夏支持李秉乾叛亂成功,這時候是重新和西夏劃定疆域的最好時機。一旦錯過了,可能會出現變數。」
這話一開口,安燾這個樞密院的二把手也只能表態。躬身對趙煦道:「官家,臣必不負眾望,將四州之地歸入大宋。」
「好,有勞安卿辛苦。」趙煦多少有點寬慰,大臣們難得團結了起來。看來遼國的使團也不是一無是處,有時候還是能夠給大宋朝堂帶來一點好處的。他繼續道:「那麼遼國使臣該如何處理?」
大軍逼境,對於遼國的使臣來說,可並不是個好消息。
兩天之後。
安燾警惕的盯著遼國使團,這幫遼人也不知道如何說服了章惇,死賴著就是要跟著一起去西夏。目的肯定是來者不善,想要破壞大宋在西夏的勝利果實。可是等了很久,遼人之中身份最高的小王爺耶律保機還不見有上車趕路的打算,這讓安燾對此人的感覺又差了幾分。
小王爺耶律保機仰望汴梁高聳的城牆,傷感道:「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說完,傷感的唏噓起來。
安燾對小王爺耶律保機的印象很不好,前幾天威脅大宋皇帝和朝堂,然後又死賴著跟著他。
如今,有裝作作樣的念著柳永的《雨霖鈴》,又一個痴迷柳永的下流胚子。好在此人是遼人,安燾自我寬慰的心說。
安燾很正派的人,也被耶律保機的加戲給弄迷糊了。這位到底是來大宋的京城做使臣的呢?還是來玩的?
剛上路,安燾就明白了,這貨是來玩的,而且還沒有玩盡興,就被遼國的皇帝破壞了遊玩的假期。
「蔡樓怎麼能慶豐樓相提並論?安大人所說,小王不敢苟同。蔡樓的歌姬,怎麼敢和慶豐樓相比並論?差了一大截,唱詞更是老套,模樣也差了許多……」
小王爺耶律保機說的頭頭是道,顯然是此種老手。大宋的酒樓也有客房,這很說明問題。而且,大宋的酒樓,客人只要出的起錢,什麼服務都能加,直到客人滿意為止。安燾滿臉黑線,他甚至認為,眼前這個全身散發著牛羊肉膻氣的契丹貴族,不知道噁心了多少大宋的風塵女子。
可被遼國使團死賴著跟著一起,安燾也不能發作,只好心頭鄙夷,臉上卻不動聲色道:「小王爺好雅興。」
耶律保機卻唏噓道:「小王空有金銀,卻沒才藝,頗為遺憾。小王迷戀俏枝兒久矣,可惜美人沒有上好的詞曲連面都不得見。不知道……小王是否有幸!」
就這猥褻的模樣,安燾氣地差點背過氣去。他也是進士出身,也年輕過,才學雖比不上李清臣、蘇轍吧,也頗有才情。詩詞歌賦也不在話下,可問題是他堂堂大宋重臣,能給耶律保機這下流貨色狎妓出賣才藝,寫詩作賦?
要是他的晚輩敢這麼說,他早就大嘴巴抽上去了。
也不瞅瞅你是誰,遼國蠻夷,也配讓他安大人折腰?
見安燾臉色不善,耶律保機這才閉嘴,暗道可惜。似乎為了沒話找話,他自顧自的說起來:「小王也找過好友幫忙,可惜太學的學子寫出來的詩詞都讓教坊頭牌俏枝兒姑娘頗為不屑,小王也是無奈。」
「其實小王不過是想要跟著安大人學習如何寫詩作賦,就想著安大人要是有之前舊稿,好讓小王臨摹學習一番。」
安燾嘴角微啟,頗為不屑。你這招老夫年輕的時候早就用過了,我能上這當,吃這虧?
誰沒有年輕過,愛慕過年輕貌美的女子?
但是幫異族,想都不要想。安老爺子也是有氣節的人。
等年紀大了,腰不行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你就能明白,年輕時的放縱是多麼的可笑了。安燾在小王爺的襲擾之中,一路緊趕抵達了環州州境內,等到通關之後,章楶護送安燾去了韋州。出了韋州,就是西夏境內了。
「厚卿,此行為兄就不送了,保重!」
「全賴質夫兄為國征戰,才有我安燾入興慶府的機會。」安燾感慨道。
這話要是換個場合說,章楶也就受了。可是這次大戰,連他都贏得有點臉紅。西夏大軍退兵,也不是他驅趕出去的,莫名其妙的就退兵了。韋州他沒打下來,仁多保忠投靠,獻了出來。而剛剛得知李逵在西夏的情況,連章楶都有臉臉紅,紅著臉對安燾道:「此功愚兄不敢貪,厚卿去了興慶府就知道了。」
在問,章楶閉口不談。
這讓安燾很詫異,帶著心頭的疑惑,他催促護衛儘快趕路。
兩日後進入平西府境內,眼瞅著城門在前,突然大隊的騎兵從城門出來,嚇得安燾在車上差點滾下來:「自己不會步了蘇武的後塵吧?」急切之間,安燾大喊:「兩軍交戰,不傷來使。」
卻在視線之中發現,為首的一員將軍,在靠近車隊之後,從馬上跳下來,操著彆扭的漢話,朝著安燾的車駕跪下去,高喊:「小人古哈爾,奉我家大帥令,迎請安老爺!」
安燾傻眼了,他有種被西夏人給套路的難堪。同時也想不明白,這貨不會是皇城司的探子假扮的吧?
不怕暴露之後,被党項人給弄死嗎?
好在安燾畢竟是大宋高官,雖受到了驚嚇,但很快就穩定了心神,氣勢大漲,低頭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古哈爾,問:「李逵為何不來迎接老夫?」
古哈爾臉上的獻媚頓時消散,怒氣沖沖地站起來,對安燾怒道:「讓我家大帥親自迎接,你也配?」
安燾差點被氣地差點一個倒栽蔥,死在車軲轆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