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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壓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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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繫大宋的忠臣李逵,將輿圖給了安燾之後,心中為之一輕。他想到了之前看過的使團名單之中,似乎有他老師周元的名字。可是等到在平西府接到了使團之後,他才發現周元根本就沒有在使團之中。不解之下詢問道:「學士,下官從我朝交西夏的國書之中看到了下官的恩師也在其列,可為何不見其人?」

「周元沒來,主要是被老范給駁回去了。」安燾偷偷捂了捂胸口,心不在焉道。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西夏兵力布防圖上了。摸到厚實的地方,圖還在,頓時鬆了口氣道:「質夫兄認為周元以延安府知府的身份擔任使團副使,本來就不合常理。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有什麼說什麼,不會藏著掖著。」

李逵不禁為自家老師嘆氣,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功勞飛走。估計周元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當然,他也不會單純的認為安燾不會有所隱瞞。有些事,說出來就傷人了,好話也變得讓人難受。比如這次范純仁之所以反駁朝堂,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同意讓周元成為掣肘李逵的手段。做大臣,尤其是做宰相不能如此下作。

僅僅是事關重大,就懷疑官員的私德,這本就是惡政,他只要將其中的關係挑破了,不怕章惇一意孤行。

大家都是明白人,處處提防,還不如放手信任。

李逵心中瞭然,他抬起手掌輕輕拍了兩下,四隊舞女從迴廊下裊裊而來,看的安燾的眼珠子都快直了,他原本李逵這廝不開竅,沒想到是偽裝。到了西夏就原形畢露了。

「學士,此乃異域風情,帶有盛唐遺風,與中原迥異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撇了一眼李逵壞笑的樣子,安燾心頭怒罵不已:「你不會將兵力布防圖給之前開節目嗎?現在老夫所有的心思都在國家大事上,你卻想用兒女私情來腐化老夫?可恨,可惱。」

「爹!」跟隨安燾身邊的是他兒子安瑞,年紀和李逵差不多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穿著薄紗的女子,恨不得一口吞下兩個才好。

安燾扭頭怒道:「你還小,這不適合你。」

西夏認同大唐,卻對大宋的正統地位嗤之以鼻。

西夏還保留了不少盛唐時期上流社交的禮儀,當然,盛唐時期的舞蹈,才是權貴的最愛。在西夏的漢人,也不怎麼認同自己是宋人的身份。自然對大宋也沒有太多的歸屬感。雖說,西夏如今能拿得出手的唐代的風情不過是皮毛,卻也比大宋的舞蹈更讓人嚮往。李逵府邸里的舞女,看一眼就讓人覺得不凡。這些可是李秉乾從宮中,梁氏府邸之內收刮而來,專門用來籠絡李逵的手段。

哪個不是婀娜多姿,風情萬種的才色?

安燾有點失落,他也覺察到舞女們對他興趣寥寥,反而一雙雙杏眼美目都在李逵身上打量。這讓他有種悲涼的情緒湧上心頭,難道我已經老了?

這和年紀大小沒有太大的關係。當然,要說有關係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服侍一個六七十的糟老頭子,哪裡有比一個血氣方剛的壯漢更讓舞女們心動。加上地位也截然不同,安燾不過是李逵的客人,而李逵是連大王都要給足面子的黑大帥。兩者的吸引力高下立判。

至於安燾的跟班,就更不入她們的眼了。

沒有節目的酒宴,枯燥且乏味。

尤其是安燾還有心事的情況下,最終只能草草收場。

回獨院休息的安燾還告誡兒子:「你還年輕,色乃跗骨毒藥,聽爹的話,你爹我不會害你的。」

「爹爹說的是。」安瑞能說什麼?他自從被自家老爹當管家使喚之後,在家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一份西夏兵力布防圖,就讓安燾快瘋了。

他懷揣著輿圖,看誰都像是要謀害他的樣子。可要是讓他給他人保管,就連親兒子他都不放心。更何況,他是樞密院的二把手,拿到這份輿圖,就算是在西夏的談判失敗,也不用擔心,因為他已經從這趟出使之中,獲得了最重要的情報。

「老三,去搬個馬扎坐門口,今晚守著不准睡!」

安燾的小兒子安瑞眨巴著無辜的小眼神,謹小慎微的看著他爹,他也不知道什麼地方又出了紕漏,引起他爹的不滿。

見自家老子不耐煩的樣子,都到嗓子眼的話給吞了下去。

等老頭將房門關了之後,就更委屈了。

從行李中翻出一件皮袍子,悽慘的找了個馬扎坐在了門口。口中嘀咕著:「還能不能講點道理了,連錯在哪兒都不說,就罰人,太霸道了!」

安瑞有十足的理由抱怨,他爹不讓他出仕也就算了,還拿他當小廝、隨從,自己明明是學士家的公子,卻被訓成了奴才,這能不落埋怨嗎?當然,安燾也不是說不準安瑞出仕,自己家的兒子,年紀雖然不大,但也成年了,出仕也算是一條出路。

可安燾對安瑞有一個要求,想出仕,除非中進士。想要靠著蔭官的身份出去丟人現眼,門都沒有。

這可難壞了安瑞,他要是能考上進士,還用盯著老爹的恩蔭名額?可安燾也有自己的想法,他雖然對自家兒子的學識不佳頗為失望,但這並不是他阻止兒子出仕的根本原因。他堂堂二品大員,每年都可以提攜一個族內晚輩恩蔭出仕,他兒子要出仕,根本就不需要準備手段。

恩蔭官雖然起步低,但要是心中向學的話,也能參加科舉。要是才學出眾的話,參加制科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的原因就是,章惇幾次提出要對冗官整頓,整頓的手段就是非進士,不得為官。

這事要是別人提議,安燾根本就不在乎,可是章惇提出來,安燾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因為他篤定,別人做不出來的事,章惇絕對能做出來。

這就尷尬了,安燾是要臉的人,他兒子要是出仕之後,過兩年被朝廷清退了,這讓他這老臉往哪兒擱?

這也是安燾打死也不讓安瑞出仕的原因。

至於把兒子當管家使,在朝堂上頗為流行,章惇如此,蘇轍如此,他們做得,為何安燾做不得?

再說,兒子要比管事更好用。至少兒子出賣老爹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管事就難說了。

一夜無話,次日在安燾的堅持下,他們啟程離開平西府,去了渡口準備過河。

黃河在平原上宛如一個溫順的少女,柔和明媚的彰顯著她所有的溫柔。

可是上船之後,安燾卻緊張了起來。

水很急,看著平靜的宛如沒有波浪的水面之下卻是暗潮湧動,加上船也小,宛如枯葉落水般的無助,讓他緊張了起來。要是他的座駕能和大宋那樣,幾千石的大船隨處可見,他自然不用擔心。可是西夏的船太過於簡陋,仿佛是專門為了運牲口而準備的似的,連個船艙都沒有。

還真讓他給猜著了,西夏的船就為了渡河,大船幾乎沒有,都是上百石的船已經算是大的了。另外,運送戰馬牛羊,也會用這些渡船。

當然,西夏也不需要船太大,船再好用,能比直接從河面上走過去方便嗎?

黃河在西夏境內,每年都有三四個月封凍期。

西夏更本就沒有對大船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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