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公公,莫衝動!(2/2)
童貫是個果斷的人,即便心裡怕得要死,可卻還是咬著牙克服恐懼。他從阮小二嘴裡打聽到了李逵的裝備,三尖兩刃神鋒就別想了,這樣的武器他提不動。但是一柄二十斤的長刀,他還是能勉強提的起來的。
當然武器再趁手,也不能保命。
童貫打聽出了李逵的鎧甲,一層是軟甲,一層是鎖子甲。這是不打仗,行軍的時候李逵也穿在身上的,也就是說,李逵在行軍和宿營的時候,都是這麼穿。另外最外一層是魚鱗甲,這比鎖子甲更重,足足三十來斤。三層甲加起來足足有六七十斤。
李逵只有在開戰的時候才會著甲。
童貫心說,他學不會李逵衝殺的本事,難道還學不會李逵保命的本事?
他有樣學樣,穿著鎖子甲,裡頭套上了軟甲,最貼身的是兩層的絲綢內衣。童貫剛穿著這最外層的鎖子甲,就感覺腰微微下沉,有點扛不住。好在他是個好面子的人,咬著後槽牙也沒讓人發現,他額頭的虛汗卻一個勁的往外冒。
兩天之後,大軍準備妥當。
他看到龐萬春一下子領取了十個箭囊,頓時傻眼了,他之前安西州有敵軍來犯的時候,龐萬春腰間就掛著一個箭囊,等敵軍進攻的時候,才不慌不忙射出去一箭。可突然間,龐萬春拿出拼命的架勢,這讓童貫心頭反酸了起來,合著你們幾個都給咱家陽奉陰違,糊弄咱家呢?
不僅龐萬春,就連魯達也手提鳳嘴刀,腰間還帶著一柄朴刀,穿著魚鱗甲,威風凜凜的不得了。
李逵騎在馬上,對魯達道:「後軍以高將軍為首,我要是聽到任何你不服管的話,老子活剝了你!」
「大人,你瞧好吧!我魯達就算是死,也保證高將軍周全。」
高俅同樣騎在馬上,就差翻白眼了。之前魯達這廝根本就不這樣啊!對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百般瞧不上。可這時他看到了什麼,魯達這廝竟然為了給李逵表忠心,竟然連命都要豁出去。高俅羨慕之中,帶著一絲無奈。手下的人馬太強,反倒是他這個將軍最弱。這讓他有種難以描述的頹喪。
甚至有了從飛廉軍出來,另外整頓一支人馬的打算。
他不是想要和李逵劃清界限,只是高俅已經意識到,如果繼續在飛廉軍之中,他就根本不要指望建立威信。
沒有威信,他這個將軍就是紙糊的將軍,誰也不會把他當回事。
出發前,李逵下達了行軍命令。
「騎兵兩天之內趕到蘭州。步兵四天。」
「這不行,大軍根本就不可能如此趕路,如此趕路,還要不要輜重了,還能剩下多少體力,萬一到了蘭州城,被青塘人迎頭痛擊,我軍豈不是損失慘重?」讓童貫說行軍打仗的事,他倒是能說得頭頭是道。
「那就不帶輜重,騎兵一人三馬,攜帶三天的乾糧。」李逵藐視了童貫踢跳出來質問他的存在,丟下一句話,就做出了決定。
「尊令!」
騎兵主將是李雲,他留在了秦州。而副將這是之前延安府永安軍將軍張輿的兒子,張川。這也算是老朋友了,張川和李雲是同一科的武進士。之前李逵對張家還有恩,要不是李逵及時救援,張家人恐怕都要戰死在金明寨。
張川根本就沒有想過李逵的命令是否合理,拿過令箭之後,就去準備。更何況,李逵就在軍中,他會隨著騎兵一起行動,萬一做不到,也怪不到他的頭上來。
可惜的是,他在飛廉軍。
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禁軍之中。
在飛廉軍,李逵下達的命令,甭管合理不合理,都得執行。
更何況,就李逵的薄情性子,半道上有士兵累死,他也不在乎。
發財的時候,你們想多分點,受苦受累就想躲?門都沒有。
再說,軍中也沒有人敢撩撥李逵的虎威,當初李逵被貶出京的時候,在函谷關到潼關的半道上,真訓練死了幾十個倒霉蛋。
敢質疑李逵的人,要麼死了,要麼殘了。
而更多的士卒是看到了跟隨李逵的錢途,當初金明寨一戰,跟著李逵衝鋒的騎兵都大發了一筆。拿最豐厚的戰利品,分最大的功勞。
「萬勝!」
「萬勝!」
「萬勝!」
安西州郊外,童貫沒有看到李逵因為胡亂下軍令,而被士兵們怨恨。反而一個個情緒激動的仿佛是打家劫舍的匪徒,出發前喝了一碗壯行酒似的,根本就攔不住的莽撞。
得得得
一路上,行軍是枯燥的,半天時間,童貫就累的全身濕透。更要命的是,西北的太陽忒毒,大中午的就仿佛是個烤爐似的,讓人無法忍受。
童貫穿著笨重的鎖子甲,在護衛的幫忙下,從戰馬上被攙扶了下來,他的護衛也一個個累的不行,蔫了吧唧的,可奇怪的是飛廉軍的騎兵卻有說有笑的,幫忙著打水煮茶喝。
「放鹽,放糖。」
「記住,每個人都多喝一點,水壺灌滿。」
小校路過童貫身邊的時候,囑咐道:「童公公,多喝幾口,有好處。」
童貫感激的擠出個笑容,卻苦惱的讓人想要抽他。總算是苦熬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宿營地,童貫從馬上下來就撲倒在了地上。行軍六個時辰,士兵沒有抱怨且不說,看上去還精神飽滿。這讓童貫心頭又反酸了,你們跟著咱家的時候,沒有好吃好喝,根本就指揮不動,太欺負人了。
好在童貫也就是鬧個小情緒,他已經累地沒有了生氣的興致,草草吃了兩口乾糧,喝了幾口熱水之後,就歪倒在了火堆邊上,米糊糊地陷入了夢中。
夢中金戈鐵馬,數萬人廝殺,戰火一路從秦州燒到了青塘。
萬軍之中,那個穿著金盔金甲的大將軍,威風凜凜,仿佛指引著他奔向勝利。
突然間,那人回眸,卻是李逵這張大黑臉。童貫猛然驚醒起來,仰著頭看著微微發亮的天空,腦子都傻了。
他說什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做夢會夢到李逵?
這還不讓人活了!
「公公,該起了。」
好在童貫不用繼續糾結,馬上就要趕路,他擰動腰部。咦——
怎麼沒動靜,雙腿用力,也挺不起來。
二十多斤地鎖子甲像是把他整後背都吸在了大地上。
他和自己較勁了起來,卻宛如只仰面八叉地王八,徒勞地撥動他的小短腿,卻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