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冤枉吶!(2/2)
可是讓他對童貫動刑,呼延灼真的怕了。李逵他惹不起,童貫他也同樣惹不起。
無奈之下,呼延灼只能硬著頭皮對李逵低聲懇請道:「大人,童公公不過是初犯,加上他是天子監軍,萬一打壞了,豈不是讓大人受過?」
「你可知道知法犯法的罪責?」
李逵根本就不給呼延灼求情的機會,再說了,魯達他們幾個都不來求情,你算什麼東西?
他看呼延灼不順眼,這廝是傳統的將門,喜歡拉幫結派,還喜歡附炎趨勢,這等小人行徑,怎麼能入李逵的法眼?
當然,李逵肯定不會小心眼的說起京城之事,他是要做大事的人,萬一將來做宰相了,被人說成小肚雞腸,豈不是很丟臉?
得了。
罪加一等都讓李逵翻出來了,呼延灼還能說什麼,只能對童貫抱歉了。童貫已經是罪加一等,再加一等,就該被李逵整死了。呼延灼清楚,李逵不會殺童貫,畢竟是皇帝派來的監軍。不受文官待見,也情有可原。
但如果是呼延灼觸怒了李逵,他覺得自己祖上的恩蔭肯定庇護不了他能在李逵的黑手之下,還能活命。
李逵太黑了。
人黑。
心更黑。
「公公,得罪了。」
呼延灼無奈,在行刑之前不得已對童貫拱手致歉。他也是奉命行事,童貫還不至於將怒氣撒在呼延灼的頭上,長吸一口氣道:「來吧,你是奉命行事,咱家是咎由自取,誰也不欠誰的。」
童貫雖然不會遷怒呼延灼,但面對將要抽他的男人,他能和顏悅色才怪了。
呼延灼咬著後槽牙,對手下鄭屠道:「鄭校尉,你來行刑!」
「啊!」
鄭屠如同木偶般的拿過了行刑的鞭子,咧著大嘴都快哭了。他之前和魯達一起想要去李逵門下混口飯吃,當初他們可都是一起應聘的家丁。可是自己運氣不好,被程知節選去了。而魯達跟了李逵。當然,他當初肯定不這麼想,他還以為自己跟著程知節,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可問題是,跟著程知節只有苦勞,跟著李逵功勞如同洪水一般的衝過來,擋都擋不住。如今,他是八品的校尉。可魯達呢?
這廝竟然成了指揮使,變將軍了。
還沒有沒天理?
更要命的是跟了個濃眉大眼粗魯相的呼延灼,心比李逵都黑,這廝竟把得罪人的事讓他做。他招誰惹誰了?
說實在的,鄭屠真想丟了鞭子走人。可是他又捨不得自己的官職,平民百姓在大宋想要獲得個官身很不容易。
甚至幾代人的奮鬥都不見得能成。
他才從軍一年多,就已經是八品官了。要是能混到五品官,關西鎮鄭家肉鋪也能混成將門了。他要是這樣回去,他爹他叔叔,甚至他爺爺只要還能拿得起棍子,都會一擁而上,打死他的。
鄭屠磨磨蹭蹭的舉起鞭子,凌空耍了個響鞭,就見到背對他的童貫的雙腿就戰慄起來,雙腿如同搗騰起來似的,牽動著戰裙搖擺著。鄭屠心中默念:「死了,死了,爺們這回死定了。」
有心想要裝裝樣子,可是餘光看到阮小二這廝抱著朴刀在邊上看戲。
不是說童公公和李大人沒有仇嗎?
這是沒有恩怨該有的樣子?
想要放水,怎麼可能逃得了阮小二的火眼金睛,無奈之下,只能頭皮發麻用力將鞭子甩了出去。
啪——
鞭子破空的生音,宛如在周圍每個人的耳畔炸開。童貫原本以為李逵所說的軍法,大概齊和宮裡的差不多。都是挨鞭子而已,可他還是想差了。宮裡頭行刑的不過是壯碩的宮女和宦官,力氣有限。但在飛廉軍之中,隨便一個武將都能十鞭子之內抽死他。
鄭屠也有這本事,但這就過分了。
他這是按照正常的手段行刑,可即便這樣,童貫還是受了頭三鞭子之後,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接連抽了好幾鞭子,童貫腦袋往前一衝,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這下,連鄭屠也嚇壞了,他不會失手將監軍給打死了吧?
哭喪著臉扭頭看向呼延灼,後者氣地差點跳起來一刀砍這不開眼的貨。讓你行刑,下手輕點,沒輕沒重的打出了天大的災禍,這時候看爺幹什麼?更讓他害怕的是,萬一真賴在他頭上,他怎麼辦?他讓鄭屠行刑是因為不想讓童貫記恨,可鄭屠萬一真打死了童貫,他也躲不過去。
至於李逵,這貨文官啊!
皇帝再生氣,也拿他沒轍。
鄭屠開口,聲音都帶著恐懼的顫抖:「大人,怎麼辦?」
呼延灼氣地臉紅脖子粗,他千算萬算,還是沒有躲過這一劫。只能跺腳大喊:「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救人?」
阮小二早就在童貫邊上,童貫的護衛不忿的盯著阮小二,後者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伸手摸了童貫的脖子,發現沒事。奪過鄭屠手中的鞭子,刷刷兩鞭抽在了童貫的後背,還冷著臉對鄭屠怒斥道:「留著兩鞭子,你還想要監軍大人受二茬苦?算了,二爺熱心,幫你打了。」
「傻愣著幹什麼,將人扶起來,架著幾步,化開瘀血。」
「這褲子上不是血吧?怎麼出那麼多?」
……
半個時辰之後,童貫這才緩了過來,後背像是著火了般痛苦,他哀嚎道:「痛死咱家了!」
好不容易等到精神好一些,這才想起來大軍應該出發了。抬頭往四周望去,就剩下百十來騎,其中三十騎還是他的護衛。頓時警覺道:「李逵人呢?」
「走了!」
「什麼時候?」
「都半天了。」
「公公,褲子已經幹了,您先穿上,要不著涼了就不好了。」
童貫看著熟悉的褻褲,肯定是自己的,主要是宮裡的絲綢,他這雙招子毒的很,肯定不會認錯。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將褲子烤乾?
想到千萬種可能,最後只能是將屈辱往肚子裡咽。邊上的鄭屠這時候怨氣滿滿道:「公公,我們被李逵嫌棄,這次首功肯定輪不上了。如今只能等著高將軍來,一起趕路了。」
童貫不傻,他似乎發現了李逵的真正用意,欺負他是其次,更多的是不想讓童貫跟著軍隊衝鋒,妨礙軍隊作戰。嫌棄他明說啊,為什麼非要將他打到暈死過去,還把尿給打出來,正經人誰能想出這等損招?
想明白這個道理的童貫心裡頭苦水一個勁的往外冒,他冤啊,比秦香蓮都冤吶!
可殺人不過頭點地,童貫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李逵如此對他,將他的命都快差點禍害掉了。郝隨卻能在西北養的白白胖胖的,到底是為什麼?真要是李逵區別對待,他非要給陛下告黑狀:「呼延灼,你可知道郝公公之前在西軍之中做過監軍。」
「知道,不常見。」
「什麼意思?」
呼延灼嘲諷道:「打仗的時候就去關中城牆最高的京兆府,能見到他老人家就怪了。」
直到此時此刻,童貫似乎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