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大王莫慌(2/2)
這樣的買賣,說什麼都是虧了。
李秉乾雖說是新君,但他也不敢自作主張,主持了他登基以來的最大一次朝會,商討如何應對這次機會。當然,他說是機會,其實自己已經認定了是坑。
米擒光,花刺礳等大臣也相繼表示,自己的軍隊只要不面對李逵,勝負可期。
至於為何這麼說,主要是李逵在西夏軍隊中的名氣太響了,甚至士兵只要知道對面的是李逵,就腿肚子打顫。
這樣的軍心,怎麼可能去和大宋征戰?
至於青塘吐蕃,反正關係也一般。西夏最多損失一些外在的收入。可青塘能給西夏的商品,西夏都不稀罕。可是西夏去要將本國冶煉的為數不多的鐵販賣給青塘人。這筆買賣,做不做對西夏的意義並不大。李秉乾更傾向於西夏西進。
甭管最後是否會放棄河套之地,至少不能讓國都距離大宋這麼近了。
要不然,常年征戰,西夏只會越來越弱小,真到了連青塘人都可以欺負他們的時候,李秉乾不敢想像,党項人是否還有生存之地。
等到青塘王最後一次派遣的使臣消息,李秉乾徹底將此事忘記。
死道友,還是死貧道,這個選擇他還是不難下的。
西安州,童貫接到了青塘退兵的消息。他終於可以安心好好睡一覺了,整整三個月的守城,對他來說絕對是煎熬。
為了協防,他不得不將軍隊布置在和德順軍遙相呼應的西安州。放棄了原本打算死守的蘭州。這樣的仗,連他這個不怎麼會打仗的宦官都覺得憋屈,更不要說秦鳳路的禁軍將領們了。一切的怒火都指向了始作俑者蔡京。
一封封憤怒的奏章發往了京城。
即便是忌憚於蔡京兄弟蔡卞的童貫也不甘人後,也接連給皇帝上了秘折。可惜,蔡京是什麼人,他來秦鳳路之前,可是戶部尚書。是章惇的錢袋子,玩弄手段斂財的本事,朝堂無人能及。做帳,他是專業的。自從學會了李逵的借貸記帳法,更是把帳本做的天衣無縫。帳目查找不出問題,貶謫自然說不過去。
再說了,朝廷本來就有意收服河湟之地,只不過讓蔡京順手將收服河湟之地的日程提前了。
蔡京被調走了,河東路,河北兩路,還有西北就不用想了。至於京城也回不去,蔡京太危險,這個人要是去了京城,對於保守派來說,太不利了。多半也會去地方上,做一路的轉運使之類的官。
但秦鳳路的爛攤子需要有人收拾。
這個人很快就被找到了,章惇的死對頭安燾。
章惇不是沒有想過別人,比如說蘇轍。可惜老謀深算的蘇轍不上當,他根本就不會打仗。唯一的一次統領大軍的機會,是護送神宗皇帝的棺槨下葬。還立功了,這讓人哪兒說理去?經歷過才知道打仗是如何的兇險,被西夏猛攻的那段日子,他整宿整宿的難以入睡。一閉眼,就會做稀奇古怪的夢。比如說,萬一破城了,他用麻繩上吊好,還是用白綾?
安燾沒辦法,誰讓他和李清臣同氣連枝和章惇不對付?
而且安燾也沒有理由退縮,畢竟他是樞密院的二把手。他要說不會不打仗,有點說不過去,硬著頭皮也要上。要是讓章惇找到了由頭,從樞密院調走,然後在六部里弄個閒散的尚書,他後悔都來不及。被皇帝任命的那一刻,安燾很慌。
但慌亂之中,還算有點清醒。
他給皇帝提出了幾個要求:「陛下,臣要有在西北的開府權。」
這個權力對他來說並不過分,堂堂同知樞密老爺,朝堂排名前五的高官,出征之日向皇帝要點特權也完全說得過去。
趙煦想都沒想,大手一揮:「准了!」
「臣要調動西北六路任何官員武將之權。」
安燾還是頭鐵,這個要求對大宋的皇帝來說有點過分。但趙煦還是決定信任安燾,點頭道:「准了!」
也許是有點得寸進尺了,安燾覺得自己提要求,皇帝就給,於是繼續提要求:「讓童貫離開秦鳳路,他一個宦官做監軍,像什麼話,豈不是讓蠻夷小覷我大宋無人?」
這個要求皇帝趙煦說什麼也不敢答應,要是連監軍都沒有,這支大軍還是效忠大宋皇帝的軍隊嗎?再說了,他根本就不信安燾鎮壓不住童貫。別看童貫受寵,但安燾豈是童貫能夠管的住的人?他的官威,就足夠壓的童貫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而童貫卻因為被安燾看不順眼,但是對皇帝很重要。要是連童貫都被趕回來,那麼誰給他打小報告?
這個要求,皇帝是說什麼也不敢答應的。
其實,安燾也不是一定要童貫離開秦鳳路。大軍出征,設立監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沒有了童貫,會有張貫,李貫,根本就攔不住。
他只是用這種方式試探皇帝的底線。
回到了樞密院,安燾和李清臣這對盟友開始為難起來。禁軍選擇那支人馬為好,西北的禁軍抽調一萬,然後中原抽調一萬。這倒是不難。難的是,主將選擇。
安燾抬起眼皮問李清臣:「李逵會不會答應?」
「你讓他做武將,他肯定翻臉。」
李清臣想都沒想,當即熄滅了安燾的心思。
不過他也幫著籌謀劃策,捋著鬍子道:「但是你讓他做文官,他大概不會拒絕。給他個知州吧,他說不定一高興,帶兵就衝出去了……」
「太草率了吧?」
安燾覺得盟友李清臣在害他,讓文官帶兵,在大宋並不少見。可是文官想要降伏一支上萬人的禁軍,恐怕不容易。沒有一兩年的功夫,恐怕真不成。
李清臣笑道:「厚卿兄,你忘了,飛廉軍主力不是在秦鳳路嗎?」
安燾這才反應過來,陰險地笑道:「奪了童貫的兵權?」
「沒錯。」李清臣冷笑道:「卑賤的宦官,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要帶兵打仗,效仿李憲,此事在你我手裡絕不能開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