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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耿直老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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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建中需要軍功,飛廉軍有啊!兩千首級還沒有全賣出去呢?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德戎軍和其他禁軍窮的很,也沒有買多少。還有一大半正瞅銷路難找。沒想到種建中就這麼傻乎乎的送上門來,年熹覺得自己不爭取這個好機會,肯定會後悔。

飛廉軍賣軍功的時候,有提成。

十個點,也就是一層。

李逵定下的規矩,這也是給軍官們的福利。吃空餉沒有了,貪墨更是被稀奇百怪的制度卡的死死的,一點幾乎都沒有。

將軍們的開銷又很大,連吃糠咽菜的權力都沒有。售賣軍功的提成也是一筆大錢,晚上宿營的時候,年熹就偷偷的來到了種建中邊上,摒退了周圍,低聲對種建中詢問道:「種大人,是否有難言之隱?」

種建中一張惆悵的老臉,給人一種日子越過越回去的愁苦。當然,他也有苦楚,只是不太好說出口。見年熹問上來,只好搖頭嘆氣道:「種某想為帝王立功,卻苦於無門。」

「種大人,別怪下官多嘴,您老是文官和我們這種用命搏的粗漢不同,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如今機會來了,就看種大人願不願意把握了。」年熹如同個江湖郎中售賣多子丸似的故弄玄虛。

種建中擔心李逵孤軍深入,這是真的。

同時,種建中立功心切的心思也是真的,他如今算是徹底投靠安燾了。

大佬讓他投靠,他不拿出一些讓人信服的功勞,憑什麼安燾會給他當靠山?聽年熹的話外之意,似乎對立功有辦法,種建中聽著聽著就陷了進入,表情雖還穩重,但語氣卻頗為急切:「年將軍可有門路,還請指教一二,種某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

年熹搓著手,心裡卻樂開了花,有種大生意撞上門的欣喜:「種大人,立功要有機會,有道是天時地利人和,才能立下不世功業,說難於上青天也不為過。但有時候,立功很簡單,只要付出一點代價,就能唾手可得,您說呢?」

「年將軍言下之意種某不太懂。」

種建中世家子弟出身,不缺錢,也少有參與官場的蠅營狗苟之事,年熹說的話,他一開始還真聽出深意來,才有此問。

年熹急切的用胳膊肘輕輕點了一下種建中,蠱惑道:「大人,何苦如此執著呢?我飛廉軍庫中有一千首級,又不需要大人出錢,只要你給德順軍中將校說明,大家都懂的。不過,價錢不能太低,太低了我家大人哪裡不好交差。」

「你……這是徇私舞弊。」種建中聞聽就急了,他如此純潔高德之人,怎麼可以去買入軍功,用來換取朝廷官職?

至於出錢,確實如年熹所說,不用他出。德順軍底下的將軍校尉們就能湊起來這筆錢。德順軍如今的情況很不妙,將軍和校尉幾乎人人戴罪立功,要是能夠立刻入手軍功首級,立馬可以將身上的罪責洗刷乾淨。這個送上門的機會,他們不會放棄。

可是種建中卻如同張嘴吃了個蒼蠅,還是在茅坑邊上吃的,讓他臉色驟變,心頭翻滾,怒不可赦地跳起來,指著年熹怒罵道:「賊子,爾敢欺矇聖恩。」

年熹張了張嘴,見種建中油鹽不進的樣子,不像是嫌棄價格貴要討價還價。反而像是錯了醜事被撞破的惱羞成怒。他也不是好惹的,站起來拍拍屁股沒好氣的冷哼道:「好心當成肝肺,你好自為之吧?」

「怪不得秦鳳路的官員背後說你怪話,還是有道理的!」

「你敢去你家將軍面前當面與某對峙?」

種建中此舉肯定是破壞了官場的規矩,把藏在水面下的規矩亮出來,多數官員可是要翻臉的。可沒想到年熹根本就不怕,頂著種建中的怒氣毫無畏懼道:「去我家將軍當面,我也是這個話。再說了,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你不買,有的是人來。」

「你這蠹蟲,本官要當面和李知州論道論道。」種建中被年熹氣地半死,可年熹不歸他管,他想要給年熹穿小鞋辦他都做不到。但是把事情捅破到李逵哪裡,按照他的心思,年熹肯定要倒霉了。

可種建中哪裡想得到,賣軍功首級,還是李逵定下來的買賣。

年熹怕李逵不假,但這件事上,他無所畏懼。再說了,售賣軍功首級,還是李逵定下來的規矩,他怕個啥?

翌日。

等到年熹醒來之後,早就沒了德順軍的影子。他隨即琢磨道:「不會是半夜就起來跑了吧?什麼人呀!買賣不在仁義在,就憑你德順軍去了蘭州城,還不得吃我飛廉軍的小米飯?」

在年熹看來,種建中絕對是給臉不要臉的傻子。

好好的機會不把握,還以為跟著飛廉軍能撈到軍功似的。

痴心妄想!

更何況,年熹根本就不怕種建中去告狀,蘭州城說話管用的就他將軍高俅,還有監軍童貫。高俅倒是對售賣軍功不怎麼上心,主要是他不是將門子弟,和秦鳳路的將門搭不上話,冒然上門,讓人懷疑。但是童貫,童公公對售賣軍功非常上心。

到時候種建中即便提前抵達了蘭州城,還得面臨童貫的推銷。

三天之後,一路急行的種建中終於遠遠看到了地平線盡頭的蘭州城。

他心思凝重的帶著親衛,在城外適合做戰場的地方跑了一圈,還真讓他看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地上的血早就干透了,但是有些零散的武器,尤其是損壞的箭矢,還能看出這片土地在不久之前經歷過一場野戰。

種建中面色狐疑道:「難道真的是打下來的?」

城內,高俅和童貫百無聊賴,修城牆的蕃兵走了。飛廉軍又需要準備隨時開拔,準備增援李逵的騎兵。以至於,喧鬧了才幾天的修城工作被耽擱了下來。

當然,高俅和童貫也沒有閒著。他們在城內的官舍里玩起來了兵推。

將偌大的河湟之地的輿圖擺在房子的地板上,然後倆人拿起各種木頭製作的小兵人玩起了推演。高俅是基礎差,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學了個外表光亮,童貫是理論雄厚,但沒有實戰經驗,看似紮實卻心虛無用。兩人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殺到了天昏地暗。

除了幾個將領約束士兵訓練之外,他們倆一直躲在屋子裡。

詭異的是,有時候還會發出得意的笑聲,讓站在門口看門的小校鄭屠一陣膽寒。深怕院子裡的兩位軍中大人物,做出人神共憤的醜事。

「報,將軍,監軍,城外來了數千步卒,打著德順軍的旗號。」

高俅放下手中的木頭小人,狐疑道:「德順軍?他們來幹什麼?咱不需要增援,不是給安學士去過公文了嗎?」

童貫卻冷著臉怒氣沖沖道:「是來搶功勞的,咱家早就說過,世上多的是錦上添花的小人。他們想來,也不看看是什麼身份,不讓他出血出到臉綠了,咱家都沒臉在飛廉軍呆下去!」

說完,殺氣騰騰地出了官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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