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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算他倒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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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獲得李逵的信任,確實不容易。

登州城,李逵府邸。

章授看了一眼廳堂,還有往來穿梭的奴僕,送上各種海邊的珍饈。主要是,海鮮在京城不常見,即便是有,也是各種泡發的乾貨,和新鮮的沒法比。

「滋溜……」

一口烈酒入肚,忙吃了個蟹斗,鮮美的滋味流淌在唇齒之間,讓人回味無窮。不一會兒的功夫,章授的臉膛都紅了起來,話也多了起來:「人傑,你難道一點都不可惜京城的工坊,還有兵統局就此毀於一旦?」

「毀了,就毀了,這本就是閒暇時弄出來的小玩意。」

李逵一口吞下酒,並沒有要推心置腹的打算。走到這一步,他深知沒有退路了,而他根本就不是那種喜歡給自己留退路的人。對此,並沒有太多可惜。

反倒是章授心痛地如同胸口被插了一刀,捂著胸口懊悔道:「這可都是錢啊!」

「是錢,可是錢無法阻擋人的恨意,你說讓我怎麼辦?對著邢恕這些人獻上頭顱嗎?」李逵久居高位,殺伐果斷的經歷,讓他瞬間就有種生人勿近的殺意。這種氣勢在很多朝堂大佬上都有,比如說章惇。可作為感受方,章授的感覺非常不妙,反而是有點緊張不已,深怕李逵突然間發怒,將他下了大牢。

章授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該努力一把:「人傑,我父願為你擔保,只要你回到朝堂,還能像過去那樣,你做喜歡的事,其他人無法打擾你。」

「哈哈哈……」

李逵聽到這裡,仿佛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似的,讓他開口大笑起來。突然,停住之後,雙目如同野獸般盯著章授問:「殺了邢恕也不追究求?」

「你殺了邢恕?」

章授最怕李逵不冷靜,可聽到這裡,也是肝膽俱裂。李逵能殺邢恕,未嘗不能殺了他?畢竟,兵統局是在他手裡丟的。

李逵撇嘴道:「還沒有,不過快了。」

「人傑,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我想好好說話,他們給我機會了嗎?邢恕背地裡對我下手,朝堂上別人不知道,章相會不知道嗎?誰替我說過一句公道話,沒有,一個人都沒有,如果我真回到朝堂,只能是死路一條。如今的我讓他們怕了,但是又如何?那種隨時隨地被拋棄的棄子,我不想做,這樣的朝堂也不值當我效忠。至於章三叔,你能來我很高興,今日不談掃興的事,喝酒,喝酒……」

「可是兵統局?」

章授從內心之中還覺得李逵付出了那麼多的精力去新建這麼一個衙門,突然間放棄,還是可惜,或許重振兵統局能讓李逵回心轉意呢?

可李逵去擺手道:「變了,大家都在變。大敗西夏的時候,章相越來越激進,尤其是在收復河湟之後,更是如此。他激進沒錯,但是激進需要付出代價,需要支持,兵統局是別人眼裡的一塊肥肉,必須要送出去。你以為章相不清楚?這是利益交換,我離開京城就已經知道了兵統局的結局。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章相大概也想不到,兵統局會被洗劫一空,根本就來不及讓他完成利益交換的機會。」

「怎麼會這樣?」章授目瞪口呆,良久才緩緩開口問:「那麼蔡京?」

「兵統局是蔡京交好朝堂的機會,我給他處置,自然收不回來了。至於他……應該沒有和你說。他的對手不是別人,而是曾布。是否能贏,還看他的造化。」

李逵說的挺松,可是章授心裡卻是驚濤巨浪般讓他無法平靜,一切都是交換,那麼他算什麼?相比哪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李逵更願意和蔡京這樣的小人做生意。蔡京口碑不好,但是信譽卻在李逵看來屬於官場上第一流的存在,他送出兵統局,目的就是要人。而蔡京送出錢,工坊,但是李逵要的人一個不差的都送到了登州和萊州的李氏工坊。

就這份信譽,李逵都要忍不住對蔡京說句公道話,這是個好人吶。

「三叔,什麼時候回去?」

章授吞了口唾沫,艱難道:「過些日子。」

「也好,我軍要出征,你也可以做個見證。」

李逵說完,攙扶著並沒有喝多少,卻已經醉醺醺的章授回房休息。

兩天後,登州海港,三首巨大的戰艦升帆準備遠航,突然,從苦役之中有個人衝出來,跑到了章授地面前,哭喊道:「仁和,我是邢恕,我是邢恕啊!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看著邢恕宛如抓住希望稻草般的目光,章授看向了李逵,後者不為所動,章授無奈嘆了口氣,對邢恕搖了搖頭。

邢恕指著章授怒罵道:「亂臣賊子,沒想到你也竟然背叛了大宋,背叛了朝廷。」

「我……」

章授百口莫辯,只能躲閃邢恕怒火中燒的目光。尤其是他看到邢恕在地上朝著李逵爬的那個過程,腦袋裡轟然不知所措,他恐怕這輩子都想像不到,人怎麼可以卑賤成這個樣子,而且這個人還是天下身份最為尊貴的讀書人。

邢恕的卑賤,讓章授看著都臉紅,仿佛他跟著邢恕一起丟人了,在一群武夫面前,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李逵扭頭,雙目如電般盯上了邢恕,冷冷道:「殺了他,祭旗!」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的規矩,大軍出征,總要沾點血。

邢恕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他忍辱偷生,背負著被鞭打,服苦役的屈辱,最後還得落個身首異處的結果,他不甘,更是肝膽俱裂不已。攤倒在了地上,隨即又像是一條狗似的往李逵跟前爬著,口中痛苦流涕:「人傑,哦……不,李大帥,李大王,我錯了,別殺我,求你給我一條活路,一條活路。我邢恕給你做牛做馬,您老高抬貴手,就把我當成一條狗,一條老狗放了可好!」

「拖下去!行刑!」

「救命!」

「李逵,你不得好死!」

……

邢恕臨死前的求饒,確實噁心了章授,他無法想像,像邢恕這樣在京城都能橫著走的官員,會如此沒有氣節。臨死之前,宛如一條被打斷了腿的野狗,看不到一丁點讀書人的風骨。他無法想像,一個讀書人,竟然能夠卑賤到如此境地。

隨後的幾天裡,章授登上了李逵的艦隊,從登州出發遠航。

船上的顛簸,哪怕是在內海之中,也讓他感受到了胸中翻江倒海的眩暈,等到他在某天稍微感到好一些的時候,船上的水手告訴他,要打仗了。

章授急忙跑到船上的指揮艙見到李逵之後第一句話就問:「到遼東了?」

李逵頭一次在熟人面前有點抬不起頭來,他制海圖,還抓來了大食國的船長,弄來了大食商人的觀星術,還製作了最為先進的六分儀,但是因為數學不過關,船隊走偏了……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國度,但是李逵這種嘴巴死犟的人,會承認自己的失敗?

當即改口道:「這是我們第二個目標,算他們倒霉,早晚都要打,不如這頓打早挨些!」

「這是哪裡?」

「像是高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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