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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詩言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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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要輸了,突然耍無賴,這對於首陽書院的學子來說,打擊是全方位的。

主要是面子上實在下不來,說好的打臉蘇門第三代,可為毛,最後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發燙呢?

而學長朱達洋更是讓他們有種腦袋鑽到地上的衝動,臉不要了,也要贏,但是你至少也該問一問大家的意見吧?

可朱達洋不這樣,反而很乾脆的替代張松年道:「我們認輸。」

認輸?

首陽書院的學子有點詫異的看向了朱達洋,但隨之而來的是元氣滿滿的正義之氣,他們雖然失敗了,但也是有擔當的失敗,比那種如同喪家之犬的落敗,要不知道多少。

就連張松年也鬆了一口氣,面對李逵丟出來的詩,他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如果繼續下去,按照文人的流程,就該是寫在紙上,題記,將事情的始末寫下來,然後寫上年份。比如說,過少室首陽山,偶遇首陽書院學子張松年,其子篤於學問,相談甚歡,臨別,以詩贈之。

然後,張松年運氣差一點的話,會隨著這首詩的流傳,一直被讀者所記住。

運氣再差一點,有小道消息,還可能將他帶著同窗攔李逵的一幕都記錄下來,真要是這樣的話,張松年面臨的將是遺臭萬年,反正丟人是丟到家了。

朱達洋替他認輸,張松年並沒有反對,反而有點感動,這才是好兄弟,反應太快了,太激靈了。

可朱達洋會是省油的燈嗎?

他不是,他反而理所當然道:「這一輪蘇門勝。比下一輪……」

還沒等他說完,張松年實在忍不住了,捂著朱達洋地嘴,拉著他就去小樹林了。等到周圍沒人了,他開開口問:「你怎麼又要橫生枝節?」

「松年,你覺得你輸了嗎?」

朱達洋錚錚有詞的樣子,至少聽他說話,能夠增長不少信心。但問題是,張松年不覺得繼續比下去,對他是好事。反而有可能是慘不忍賭的鞭屍,他不僅輸掉了所有的大師兄威嚴,連帶著信心都要受挫。

他覺得要不是附近有書院的同窗,此時此景,應該是一個清理門戶的絕佳地點。

山崖。

小樹林。

簡直就是殺人越貨的標配。

可惜,他是讀書人,讀書人不興這套。

張松年沉默了,他覺得接下來比文章,賦,策論這些,肯定要被那個黑炭小子給碾壓。與其知道結果,明知道是坑,還往下跳。顯然是智商不夠。他可不傻,當即表示:「比試可以,但是不能再是我去。」

朱達洋猶豫的看向張松年,沉聲道:「可以。」

你答應了,你怎麼可以答應呢?

張松年簡直無法相信,平日裡有好處才上,有便宜才出手的朱達洋,竟然有發揚風格的一天。他覺得自己有點錯怪了這個同窗。

原以為下場丟臉的還是自己,沒想到是朱達洋為了書院的名聲,不計個人得失,似乎,就短短的幾句對話之中,朱達洋的形象突然間高大了起來。

張松年問:「那麼你準備比什麼?歌賦?還是文章,策論?」

「我傻了才去和蘇門的學子比什麼歌賦和策論,這不是自討苦吃嗎?」朱達洋滿臉不屑道:「我突然想起來幾年前跟長輩去大名府,參加了一次文會,有位長輩說了一個笑話,說蘇學士不會音律,五音不全,殘破如同笸籮般的嗓音很是魔性。」

說到這裡,朱達洋頓時信心滿滿道:「我要和他比音律。」

張松年的整張臉都黑了下來,此時此刻,他才發現朱達洋這廝可真賊啊!讓自己先去比試,勝了,自然有他一份功勞,但是失敗了,立刻就找准蘇門的弱項死命懟。萬一朱達洋這廝要贏了,豈不是這傢伙在首陽書院的風頭要蓋過自己?

真想清理門戶啊!

同時他也想明白了,朱達洋這廝是想踩著自己上位。但是首陽書院的首座,真的有那麼香嗎?首席而已,參加科舉還是要去原籍一路應試考上來。

最後參加省試。

要是有幸通過了省試的選拔,最後參加殿試。

可以說,千軍萬馬,這是一座萬千學子的獨木橋,是看不見硝煙和血腥的生死場。

但是朱達洋知道,自己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因為書院今年有一個推薦太學上捨生的名額。他也是偷聽山長才知道的結果。

沒錯,太學上捨生的機會。

只要能夠通過,他就可以直接一步登天。太學上捨生是可以被直接授官的機會,還能面試參加省試,這個機會他必須爭取到。至於師兄張松年,反正等他知道了原因,多半會和自己絕交,但那時候,他已經是太學生了。想到此處,朱達洋都忍不住興奮的想要顫抖。

就在李逵等得不耐煩地時候,朱達洋陪同張松年從林子裡出來了,後者眼神陰毒,仿佛被出賣了似的,一臉的幽怨。

他被出賣了,但問題是,他在眾人的面前還要維持大師兄的身份,不能甩臉子,更不能拆台。

說起來,他也開始後悔起來,前幾日和蘇過比試文章,那是學院教授們的提議,也不是他一個人和蘇過比試。

而是書院上捨生中選了不少,大家一起擬定一個題目寫文章。

最後拿出來比較的文章是他張松年和蘇過比,最後輸的很明顯。

文人比試,一旦能夠明顯的看出差距,說明雙方不僅僅不在一個段位,甚至差距是兩三個段位以上。

這對他的打擊很大。

但總的來說,張松年不過是應書院教授的要求,進行了一場日常的小考而已。

但現在不一樣,他們把蘇門的弟子攔在半山腰,擺明了是要給對方難堪。可自己再一次敗北,大師兄的威名肯定受到很大的打擊。

臨了,還被同窗朱達洋在背後陰了一把,這讓張松年仿佛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一般難受。

這比輸掉了比試更讓他難以接受。

「朱達洋!」

張松年不過是在心裡喊了這麼一句,顯然,他已經將這個同窗恨到了骨子裡。

可是朱達洋卻仿佛毫無所知,或者說根本就不在意張松年的反應,徑直走到了李逵面前,仰頭道:「詩文你們有大宗師蘇學士教導,我等自然比不過。如今換一個比試,爾可敢?」

李逵心裡頭這個氣啊!

輸了還能如此理直氣壯,不要臉到這等地步的人,他這輩子也就遇到眼前這一位。

要是對方說兩句軟話,說不定李逵見好就收了,可對方趾高氣揚的樣子,李逵的手背有點痒痒,盯著朱達洋運氣,心說:「這廝比李雲都欠揍,真想……」

心裡不痛快,嘴上卻不含糊,李逵朗聲道:「有何不敢,比什麼?」

「音律,可敢?」

朱達洋一副贏定了的樣子,激將法也好,故意使然也罷,反正對他來說,一切都很完美的讓自己成為了主角。

李逵冷笑的看著朱達洋,突然邁腿往前一步,兩人相聚不到兩尺的距離,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突然他莞爾一笑,丟下一句話:「等著。」

就朝涼亭走去,坐在原先張松年的蒲團上,面前有一張書案,一爐檀香,青煙裊裊的從香爐里飄散出來。

而書案中間,正好防著一張古箏。

李逵如同五個木叉般的手指頭輕輕放在琴弦之上,突兀之間,發出一個聲音:「鐺——」

朱達洋原本得意的臉上,頓時凝固了起來,雙目圓睜,口中喃喃不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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