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2/2)
他老爹一封信,就能推薦他去太學讀書。根本就不用費勁巴拉的去什麼書院求學。來書院求學的學子,只有一個身份,不是官宦之家。商人,大戶,甚至窮人,這些人有一個統一的群體名稱,寒門。
還不是秦漢南北朝時期的寒門,那時候的寒門,是指家道中落的貴族子弟。屬於落魄貴族中的特有稱謂。
可大宋時期的寒門,那是真的寒門。畢竟家裡只要有人當官,六品以上就有大規率恩蔭子弟,送兒子進入太學『幹部培訓班』深造。就算是考不中進士,也能當官。只有在書院之中,基本上沒有官宦子弟,出身最好的就是商人和大戶了,這些人在官宦之家出來的子弟眼中能是同類嗎?
連結交的可能都沒有,更不要說尊重了。書院學子,才是真正的寒門子弟的去處。
給蘇門子弟下套,對他們來說,是一件既刺激,又有面子的事。
此時此刻,首陽書院的學子們一個個都神情緊張的盯著林子的小道幽徑。
「人來了嗎?」
「大師兄,他們就在林子外頭,要不讓小弟再去催一催?」
坐在亭子裡年輕士子劍眉星目,一席白衣飄然中帶著高雅的氣度,光看賣相的話,可能給人一種人中龍鳳的『錯覺』,可是細打聽,他家裡是河南府做牲口生意的大戶,讓人忍不住想要掩住口鼻的衝動。當然,這位賣相好,也是會打扮的,至少看起來不像是肉鋪的少東。
當然,也不見得是錯覺,畢竟有才華的讀書人,不同於武功高強的武人。讀書人都是高傲的,真才實學的學子,看人的目光都是帶著鄙夷的冷漠,身邊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有膽量往上湊。
此時此刻,年輕士子抬手,舒緩道:「不必,人都來了,蘇門子弟都是高傲的,他們可不會走。」
邊上的士子討好道:「師兄說的沒錯,前幾日,蘇過拿著學士的名刺來書院,穿著一身粗布衣料,看打扮,簡直和山間樵夫沒什麼兩樣。沒想到,一場比試之後,竟然我等都被羞辱了。今日他的後輩來書院,我等絕對不能放過。」
「我等讀書人,怎麼能以外表和穿著揣度人的才華?糊塗,愚蠢。」俊美學子心中暗道:「爺們家裡是開肉坊市的商戶,河南府,許州一代的羊肉,都是出自他家。可是在看小爺,能看出來是肉坊的少東家嗎?爺們露相了嗎?」
俊美學子劍眉微微挑起,隨即又蹙眉成川,這幫沒眼力的傢伙,這麼一說,還以為他們首陽書院沒人了。被大的欺負,只能欺負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忒丟人。好在對方是蘇門,蘇門子弟在如今的大宋,名聲是徹底闖出來了,官都不大,但是一個個文采斐然,著實不好惹。
他要不是實在氣不過,加上師兄弟一蠱惑,真不想比這一場。
可是找場子就是這樣,大的打不過,只能欺負一下小的,找回一點自信來。要不然,就是心刺。對武者來說,是心魔。
跟班的學子看師兄的面色不愉,頓時暗暗著惱,又說錯話了。急忙補救道:「好在書院的趙教授,山長都默認了我們,要不是山長和教授們自持身份,沒有下場,哪有蘇過之後的得意?」
「那是,那是,莫讓人小瞧了!」
俊美學子心中煩悶不已,為什麼自己身邊的跟班沒有一個是靈性的,都是不長眼的玩意。真要是山長和教授下場刁難了蘇過。等到蘇過回到潁州和他爹蘇軾一說,要是蘇軾氣量大些,也就一笑而過。可畢竟是親兒子,保不齊蘇軾氣不過,萬一真來書院找場子,書院中有一個算一個,那個是蘇軾的對手?
有道是打了小的,引來老的?
可這老的太兇殘,書院最強的交手,甚至山長都挑出來,不比文采都能知道,結局只有一個,跪地求饒。
只能由他們這些學子自發組織去刁難蘇門子弟,不能鬧大,一鬧大,鐵定玩完。
前幾日,寫文章輸給蘇過,已經讓他心火旺盛,被一群不開眼的同窗跟班這麼煽動了一陣,頓時心火騰騰的往上冒。可他是書院的首席大師兄,是所有人的榜樣,人設不能丟。
淡然道:「學問一途,達者為先,我們技不如人,只能背後努力。今日也是為了幾位學弟的臉面,不得不出此下策,此後,爾等可要刻苦加倍,才能有實力和天下俊才下場比試的資格。」
「謹記大師兄教誨,我等一定加倍努力。」
眾人躬身作揖行禮,可見此人在首陽書院的地位之高。
可這一幕讓正好趕來的李逵看到了,感覺有點無語,這群人傻乎乎的在喊口號,被自己撞見了,仿佛面對的不是一群讀書人,而是銷售。
李逵呵呵一樂,覺得這幫人挺有意思。
臨近的學子瞪眼道:「我等發願,與爾何干?」
「沒啥,沒啥,要不你們繼續,我等等你們?」李逵很好說話的樣子,可是語氣里都是戲謔。
「算了,不和你一般見識。」
李逵冷哼道:「見面也見了,總該說出目的吧?比如說,前幾日我小師叔來書院,結交了諸位賢達,回去之後頗有雅興,寫一篇遊記,要不我給大傢伙念一念?」
李雲目瞪口呆的看著李逵,哪有什麼遊記?
你可別胡說八道啊!
李逵當然是胡說八道,可問題是首陽書院的學子們當真了,真要是蘇過把在首陽書院的經歷寫到了文章里,偌大的首陽書院,沒有一個學子能夠在學問上比得上蘇過的,而且還不要臉的用了這輪戰,首陽書院就要臭大街了。頓時一大群人,一派臉紅,一派臉青,颯是好看。
俊美學子心頭惱怒不已,李逵給人的感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根本就不是讀書人的路數。
讀書人的路數,向來都是笑裡藏刀,綿里藏針,突然給人來一子。哪有一見面,連句客套話都不說,就撩起袖子面對面的干架的道理?
粗魯,粗鄙的小子。
可他作為地主,也不能失禮,沉聲道:「在下邀請賢弟過來,不過是相聚品茶,此景此景,做些讀書人的雅事。」
「比試就是比試,說這麼好聽幹什麼?」李逵用小拇指陶著耳朵,不屑道:「對付你們,還用我出手,我師弟李雲足矣!」
李雲原本準備看戲來著,猛聽到李逵這麼說,頓時吃驚的豁開大嘴,回首望向李逵,他說什麼也不明白,剛才那個魂淡說不能墜了師祖的名聲,不能給蘇門丟臉。執意要參加這次比試。可一轉眼,李逵這廝竟然把自己摘乾淨了,跳出了坑,還不忘一把將自己踢到了坑裡。
絕交,一定要絕交,這同鄉不能再要了。
就在李雲驚的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
對方卻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倆人,按照正常的刁難性質的文會,這倆人應該是炮灰。屬於送人頭的小嘍囉,死了也不痛心的那種。
用兵法里的話來說,這是戰略試探。
李雲吃驚的看著倆個一聲不吭,一臉悲壯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學子,驚恐不已道:「你們想要幹什麼?」
他留著一句話,心中怒吼不已:「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們去欺負李逵啊!」
李逵乜斜著眼,看了一眼擋在李雲面前的學子,對方仿佛引頸受戮的受氣包模樣,頓時讓他失了興趣。抬手指著亭子裡的大師兄道:「我看你就是個領頭的,你就來和我師弟比一場,一場定勝負。」
李雲怒眼圓睜,心中把李逵家裡十七八代祖宗都罵遍了,他也不在乎李逵的十七八代老祖宗里,和他有啥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