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馬屁逵(2/2)
蘇軾準備了家宴來款待范純仁。
高俅眼巴巴的和雙慶一樣在中廳外頭候著,他回想起當年蘇軾在京城的時候,每當蘇軾參加宴會,也是這樣的場面,有點勾起了他的回憶,但他不期待。這不是什麼讓他能夠高興的回憶。
誰也不喜歡主人吃飯,自己只能站邊上咽口水的場面,都盼著能一起吃。
反倒是李逵和李雲竟然被安排了座次,雖然靠門,但也是讓他們倆個受寵若驚。
范純仁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李逵,他沒有琢磨明白,為什麼李逵看著像是個窮人,反正他沒有見過道下河撈魚的富家少爺。可這廝的家底著實讓人匪夷所思,那個被燒掉的貨場的後台老板,竟然是李逵?
這讓他一時間很難接受。
這廝怎麼賺錢的?
不過,宴會開始之後,范純仁就將李逵丟在一邊,不去琢磨,反而勸解蘇軾:「子瞻,這麼多年了,在外任職也就罷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回到京城?」
「去京城幹什麼?」
蘇軾喝了一杯之後,有點上頭,語氣有點沖。
范純仁氣惱道:「當初君實做事是有點武斷,這些我們都已經感覺到了。但是《募役法》不得不廢,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我明白,但是為何要和西夏簽訂合約?」
「主弱臣強,不背負罵名如何讓主放心?」范純仁不相信蘇軾看不出來當時的問題。說起來,廢除《募役法》才是舊黨最看重的,其次才是《青苗法》,以及王安石變法的所有內容。但是不得不說《募役法》才是對官員利益侵害最大的一部法令。
因為《募役法》的核心就是,各地的大戶承擔徭役所需要的錢糧,而百姓變成了有酬徭役。和原先的《差役法》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等於是大宋朝堂版的劫富濟貧。
蘇軾搖了搖頭,對范純仁道:「我離開京城是發現自己在京城什麼也做不了,反而不如留在地方。可以為百姓做些事,雖然微不足道,但總好過一事無成。就像是范公一樣,做事只問本心,才是我最為尊敬的前輩。」
「沒錯!大丈夫當如是。」
長輩說話,小輩突然發聲,肯定是沒有禮貌的事。
李逵突然嘀咕了一句,頓時把蘇過嚇了個半死,這傢伙什麼毛病,范純仁怎麼說也是宰相的身份,自己的父親雖然是學士,也要以下官的身份對答。而他蘇過,作為晚輩,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李逵開口之後,發現周圍的目光都看著自己,急忙埋下腦袋吃菜,劃拉他臉盆般大小的飯盆。
可惜,大佬不放過他啊!
范純仁對李逵的印象不壞,只是因為李逵太有錢了,讓他產生了疑惑。可這些疑惑,並沒有讓他對李逵產生厭惡,反正他也不會仇富。
只是,有錢的李逵讓他產生了一絲隔閡。
既然是隔閡,自然是對李逵有疑問的,不拉攏,不貶低,僅此而已。
可是李逵開口之後,讓范純仁有點好奇,他覺得有必要給李逵這小子下點眼藥,好讓他別怎麼得意忘形。於是他沉下來問李逵:「你可知道剛才在說什麼?」
范仲淹,那是范純仁的親爹。
蘇軾說前輩的德行,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李逵有什麼資格?
李逵傻眼了,他只不過心直口快的說了一句,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地水,想要收回來是不可能了,只好硬著頭皮道:「某以為,范公可為古往今來天下第一名臣。」
蘇軾驚呆了,李逵這是變身佞臣了嗎?
高俅驚呆了,在無恥的道路上,自己要向李逵多學習。
蘇過驚呆了,這還是那個淳樸的山間小子嗎?
李雲驚呆了,這技術很有用,可惜自己說不出來,鬧心!
李逵說的范公,自然不是指范純仁,而是他親爹范仲淹。
「李逵,還不認錯,胡說……」
蘇過剛一張嘴,頓時有點尷尬,急忙對范純仁恭身行禮道:「小子無心冒犯,還請范公恕罪。」
范純仁盯著李逵,覺得順眼了很多。天下第一名臣,還是古往今來……這聽著都提氣吶!擺擺手,裝出渾不在意的樣子道:「童言無忌。」
什麼童言無忌,李逵都十幾歲了,還算什麼童子?
這廝估計剛才走神了,或者嘴皮子欠收拾,說禿嚕嘴了。
可是范純仁根本就沒有放過李逵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李逵,心中暗忖:這黑小子越看越順眼,原來喜歡一個後輩,根本就不需要理由。他問李逵:「李逵,你說天下第一名臣,就有點過了。還古往今來,這豈不是讓天下賢達不服?」
李逵心說,自己不過是圖一時高興,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范仲淹的人品,還用質疑嗎?
於是乾脆,腆著臉道:「僅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足以為天下士子典範,為何不能當得第一民臣。」
范純仁即便人老成精也有點臉紅,不好意思起來。可心頭是心花怒放,高興的不得了,恨不得抱著李逵香一口,高呼:「那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