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談崩了(2/2)
程知節卻臉色蠟黃,宛如病入膏肓的樣子,眼神中滿滿都是惶恐和不安:「人傑,要不把人送回去吧?」
「送回去?擴軍之後還還想要從京營之中要來兵源不成?」李逵說中了程知節的痛處:「二姐夫,你訓練京營士兵多久才有一戰之力,你應該清楚。秦鳳路的士兵拉出去就能打硬仗,但是京營的老爺兵能把主將仍在戰場,自己就跑了你信不信?」
程知節嘴角發苦,李逵的話句句在理,他信。猛虎營已經耗費了他無數的心血。甚至岳父劉葆晟都搭進去了無數的人情。中層軍官都是折優而選,士兵也是從京營之中優中選優。但實際上,沒有李逵彈壓,沒有高俅的一千來從戰場上死戰退下來的士卒打底,程知節和他的猛虎營根本就無法在野戰中和西夏人對峙,並站住陣腳。
更不要說大破西夏數萬大軍了,沒有全軍覆滅,都已經是萬幸了。
能夠又磨練士兵的意志,又保全大部分士兵的性命,這樣的戰鬥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就連李逵也不相信,能夠再次遇上。
尤其是火炮在戰場上強悍的殺傷力,已經讓党項人有了血的教訓。以後想要單用火炮奠定戰場優勢也是千難萬難。
畢竟,如今的武器還無法憑藉殺傷力就能統治戰場。
李逵雖想著滅西夏,今後的苦戰和硬仗多了去了,沒有戰場意志堅定的士兵,如何在今後的戰場上獲得勝利?
猛虎營被圍之後,很快消息傳遞到了呂惠卿等人的耳朵里。
蘇轍沒開口。
章楶不好意思開口。
但是劉延年氣地直哆嗦,猛然地將書案一巴掌拍散架之後,怒不可遏地大罵:「這兩個兔崽子,簡直欠管教。老夫今日非要給他們立一立規矩。」
幾個人老成精的文臣,怎麼可能聽不出劉延年的言外之意嗎?
幾個人正頭痛呢?
要說李逵做事不地道,還真是如此。但問題是,他們不能說李逵的不好,都是文臣,面對武將的時候立場要明確。
這就為難了,責罰李逵不可能,寒了劉延年的心更是不妥。但劉延年對程知節和李逵的稱呼,讓他們想到了解決辦法。
章楶呵呵笑道:「家務事?」
劉延年嘿嘿笑道:「沒錯,家務事。」
蘇轍仰頭盯著房梁看了一陣,悠悠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呂惠卿附和道:「老夫也是有心無力。」
劉延年得到了幾個西北最大的文官承諾不摻和的答覆,自然是信心滿滿。帶著親衛直撲了猛虎營的營寨,在馬上,他琢磨著:李逵和程知節至少繳獲了西夏兩萬戰馬,老夫要一萬不過分吧?
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和戰馬相比,士兵算個屁。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上報樞密院,秦鳳路大軍戰損多出五千人,這人隨時隨地都能補充進入他的軍隊。甚至自己不用出一個大子。但是戰馬就不一樣了,朝廷也沒有多餘的戰馬,李逵手裡的兩萬戰馬,頓時成了劉延年嘴邊的一塊肥肉。
這要是不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上一口,都對不起親戚的關係。
要不然,他堂堂一方大帥,還用在校場對兩個小輩給好臉色,美的他們?
心裡想著好事,路程就變得特別短暫,不知不覺之間就來到了猛虎營的營寨外,屬下的都虞侯看到自家主帥來了,哭哭啼啼地跑到了劉延年的馬前,噗通跪在馬前哭訴道:「大帥啊!敷衍路的禁軍太無禮,用犒賞三軍的由頭,竟然來我軍中拉人。」
劉延年看都沒看屬下,抬起手中的馬鞭對營門大喊道:「讓你家將軍出營門來見老夫!」
「你誰啊!」
趴在營門上頭的正是魯達,猛虎營有一個算一個,比力氣,魯達不比李逵差;比嗓門更是不相伯仲,喊話的事自然落在了魯達的身上。
「你是何人?」
魯達早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只不過他裝傻充愣很有心得,假裝不認識。
趴在營門上搖頭晃腦地挺胸道:「我乃營中指揮魯達,有事說話,別動不動喊我家將軍,將軍忙著呢!」
「你能做主?」
劉延年看不起魯達,他們之間差著天和地的距離。小小軍中指揮而已,就敢對自己如此口出狂言,看來自己要一半戰馬還是少了。
此時劉延年邊上的都虞侯開口控訴道:「大帥,此人就是來我軍營之中哄騙我軍士卒的賊子頭,不能放過他!」
魯達瞪眼看向對面的從五品武將,絲毫沒有位卑的直覺,怒道:「我給兄弟們找好營生,何錯之有?」
劉延年看出來了,魯達就是個夯貨,多說無益:「告訴程知節,讓他來見我。我是他奶娘家大伯。」
唉,原來是親戚。
魯達愣住了,從營門上下來,程知節和李逵就在營門下面躲著,魯達沒轍了,只能求救地看向了李逵。
「要人沒有,談補償吧?」
行了,魯達再次爬上營門,居高臨下的對劉延年喊道:「要人沒有,談補償可否?」
劉延年滿意的點點頭,直截了當道:「你們繳獲了兩萬戰馬,我劉某人也不多要,給我一萬五,這事就算了。」
魯達忙上忙下的傳話,最後一句,李逵根本就不可能答應,讓魯達拒絕。
魯達趴在營門上,對著劉延年嚎喪似的嚷道:「直娘賊,想要戰馬,門都沒有!」
劉延年的臉頓時黑了。
而躲在營門下的程知節嚇得哆嗦起來:「要命的東西,讓你拒絕,可沒讓你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