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挖自己人牆角(2/2)
眾人頓時對魯達肅然起敬,軍中崇尚強者,而能夠將敵方猛將斬殺的強者,自然會被軍中士兵敬仰。
魯達呵呵笑道:「說來也是慚愧,訛其滿不好對付。要不是我家大人將其氣焰打殺了下去,小爺想要留住訛其滿還真不容易。萬幸的是,此人遇上了我家監軍。」
「你們不知道,我軍中如今牛羊成群,苦於沒有草料,只能頓頓吃肉。你們瞅瞅,我這一嘴的燎泡,都是吃肉吃的。」
夸完了功績之後,魯達李逵就開始顯擺起軍中伙食。
肉吃不完,這不過是開始。
「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家將軍是劉太師愛婿,賢妃娘娘的姐夫。陛下之前的中官近侍郝公公,可是宮裡的這個……」說話間,魯大抬起了大拇哥,用來表示郝隨的身份尊貴。
「就說前陣子吧,軍中繳獲的西夏戰馬實在太多了。選了長相不怎麼樣,體態不強健的都送給了士卒。每人能分到一匹戰馬。有些帶傷的,只要有善於養馬的馬夫調理一番,就能恢復如初。要是這樣的戰馬,在京城少說也得賣上千貫,可惜在膚施城賣不起價,最好的才兩百貫,差點就一百貫出頭的樣子。兄弟們把馬賣了,錢敞開了花了一陣,還能給家裡寄去五六十貫。」
咕咚,羨慕到吞口水。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秦鳳路的士兵嫉妒地都想要將魯達仍湯鍋里了,聽了這傢伙的話,以後的苦日子還過不過了?
其中一個最健壯的漢子,眼神不善的看向了魯達,冷笑道:「兄弟,你說這話是何意?」
「兄弟們,機會來了。我猛虎營要擴軍,只要來,就有官做。」魯達一指開口的壯漢,問:「兄弟是兩長吧?」
「不是,伍長。」管五個人的壯漢很寥落,有種在父老鄉親面前抬不起頭來的沮喪。兩長,可是管著二十五人呢?
魯達拍著胸脯表示:「這不是埋汰人嗎?兄弟,來哥哥這裡,我給你個卒長,怎麼樣?」
大漢愣住了,卒長,管著一百人,也有說法叫百夫長。這在軍中已經是有品有級的官身了,就這麼容易就能獲得嗎?
當然不能。
魯達蠱惑道:「兄弟,你們幾個也聽著。我這個指揮現在空無一人,你們來,除了指揮不能給你們之外,其他官職按你們能帶來多少人,有一個算一個,來五個人做伍長,來十個人做什長,要是來一百人,給個卒長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
「兄弟們吶,你們想過沒有,做當兵,一個月才三貫六,怎麼夠花?」
「沒你們京營多,咱們西軍的軍餉屬于禁軍第二檔,只有二貫八。」
魯達一拍大腿,猛然道:「可是你知道卒長一個月的俸祿是多少嗎?京營里是二十五貫啊!兄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此時還不想著搏一把,更待何時?」
漢子被二十五貫的俸祿激紅了眼,低著頭似乎陷入了沉默之中。魯達知道這時候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對方心動變行動:「要是跟著將軍,成為將門也未嘗不可?」
五品武官,就能恩蔭家族子嗣,算是最小的將門。
這樣的門第,對於詩書傳家的世家來說,根本就不屑一顧。但是對於只有一身武藝,卻沒有機會出頭的普通武人來說,卻有著莫大的新引力。而且李逵還在一旁煽風點火:「我家將軍是皇親國戚,軍功只要虛名,不要實惠,只要立功就能受賞。我家監軍是進士老爺,文官雖然看不起咱武人,但是卻不屑於吞了大夥的軍功。還有陛下身邊的宦官,這位郝隨郝公公可是能給陛下寫秘折的大宦官……」
「行了,魯兄,別說了。你也知道,我家將軍也不好惹,要是人去了你們的軍營,萬一我家將軍來要人。我等被討要了回去,少不得脫層皮。」
漢子語氣很重,顯然內心也非常擔心魯達只是個嘴炮。要是聽了蠱惑,擅自帶著兄弟們去了京營,為了一個月增加幾百文的軍餉,卻要觸軍法的大雷,他們也沒有這份膽量。或者說,根本就不值當這麼做。
來之前,魯達可是受過李逵的面授機宜,只見他傲然的舉起一根手指頭:「如今蘇相在膚施,他老人家是我家監軍大人的同門前輩。」
「章學士是我家監軍大人的長輩。」
漢子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妥了,在西北,誰也招惹不起這兩位文官大佬,就算是劉延年大帥,也要繞道走。頓時狠下心來,低聲道:「屬下參見指揮大人!」
魯達笑地渾身亂顫起來:「好好,今後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澤,就以兄弟相稱。不過諸位,你們該去拉人了。記住,去猛虎營,到了營門只要報我魯達的名字即可。兄弟們拉的人多了也不要緊,說不定我家大人給我升官,即便不升官,我的指揮放不下,我也會推薦諸位去其他指揮。放心,答應的官職一個都不會少。還有空著手去,不要帶武器,不要穿鎧甲,京營不缺這點錢。」
秦鳳路大營,就吃飯的功夫,營官瞅著前營的人似乎少了些。點卯之後,壞菜了,一萬人的大營,少了兩千人。
中軍倒是沒有異樣。
左營……
「不好了,王校尉,有人在軍中拉人。」
「問清楚是什麼人了嗎?」中軍營區巡檢王校尉一把薅住對方的衣襟,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巡邏士兵報告道:「是京營的人來,趁著給咱們送酒送肉的機會,就過來拉人。軍營里,至少少了三五千人。將軍,怎麼辦?」
「大帥出營去了,我要是知道怎麼辦,還能不下令嗎?」
王校尉氣地頭髮都要炸開,京營的同行太沒有規矩,募兵竟然到友軍的軍營里拉人,還能要點臉嗎?
不就是俸祿多一點嗎
「你們帶領巡邏哨士卒,看守轅門,任何一個士兵都不能放出去。另外,將吃裡扒外的混蛋給我拉上來。」
「打死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王校尉撇了一眼沒腦子的屬下,打死了,豈不是死無對證了嗎?
王校尉立刻讓人準備馬匹,對屬下道:「我帶著人去城內稟告大帥,你們告誡各營將校,一定要提防京營的人。」
說完,他帶著人馬,還有被抓住的『內奸』數人,急匆匆地朝著膚施城而去。這也是在西北,要是在中原,軍營距離城池一般都很遠。主要是城池周圍都是農田,破壞了農田,普通老百姓不敢吱聲,就怕有些田莊能扯出誰也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在膚施城,大校場。
秦鳳路來的將軍們,在章楶老爺子身後,好奇的看著校場中一門青銅的火炮,心中大為疑惑:「這玩意就是大破鐵鷂子的戰場利器?」
作為主事人之一的李逵,卻和程知節,還有郝隨暗戳戳的竊竊私語。
程知節:「人傑,為兄有種大禍臨頭的不妙之感。」
「兄長,之前你不這樣啊?」李逵不解道。
程知節努嘴看向了劉延年,嘴角發苦道:「之前我不是沒料到是熟人嗎?」
郝隨笑呵呵道:「熟人好辦事,放心吧!咱家也是有擔當的人。」郝隨笑地如同偷雞的黃鼠狼,他出京城的時候,還以為這輩子就完蛋了。可沒想到的是,李逵一通操作之下,金明寨下為大宋立下二十年未見之奇功,這份破天的大功之中,就有他的一份。
要是運氣再好一點,繼續再接再厲,說不定他郝隨能夠加封為正二品的節度使。有了這份榮譽,家裡頭借種的幾乎就要被重視起來了。
將來,郝家也是個有恩蔭傳家的門第之家。
觀摩人群之中,為首的章楶好奇地對劉延年道:「老弟,是否遇到了熟人?」
「是個晚輩,算了,等看完再說吧!」劉延年滿不在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