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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致命的缺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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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從趙匡胤開始,對文臣的大力重用,讓大宋王朝血液里血少了一股子鐵血狂熱的氣息。

皇帝要走,作為主人李逵必須要送一送,還得恭敬的送。

走出巷子,等李逵躬身駐足,距離比較遠了,趙煦才若有所思起來,看到童貫激動的鼻子都紅了,心裡也煩躁不已。

按照李逵的話去做,那自然是屍山血海。這和大宋的核心價值觀相違背,尤其是趙煦受到的教育有所不同。他發動對西夏的戰爭,更多的是因為西夏對大宋百姓的襲擾,已經嚴重影響到大宋在西北的統治力。

如果放任下去,勢必是無法收拾的頑疾。

但真要是讓他下決心將党項人屠一半,這個決定和他受到的儒學簡直就是水火不容。別看趙煦對宣仁太后給他選擇的崇政殿說書、侍講,這些名義上給皇帝啟蒙和教授皇帝知識的老師們關係都不怎麼樣。可趙煦畢竟受到的是儒家思想,性格也談不上爭強好勝,最多也是因為年紀的原因,有點好強而已。

「童貫!」

「陛下!」

上車之後,趙煦在車內,童貫在車外御手邊上,急忙答應。

「你以為李卿說的對嗎?」

「陛下,奴才不過是個殘缺之人,不敢妄言!」

「恕你無罪!」

童貫這才恭恭敬敬地扭著上身,儘量控制聲音的音量,卻還要防備被外人聽去:「奴婢以為党項異族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生死無關乎我大宋,但只要大宋的百姓認為好,奴婢耳根子軟,或許聽著覺得有些道理。」

這不是廢話嗎?

大宋和西夏打了幾十年,大宋的百姓難不成還指望著西夏繁榮昌盛不成?個個恨不得党項人死絕了才好。真要是党項人的孩子,要是走在大宋街頭,有的是人會把這倒霉孩子扔井裡。這已經不是什麼國家層面的交鋒,而是從百姓到國家都已經成了死仇。

這也是童貫,小心謹慎慣了,說話也是滴水不漏。既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卻給人一種隨大流好欺負的樣子。

「你這老狗,說的倒是滴水不漏。」趙煦在車廂里仰了仰身體,抻了個懶腰,隨即拍打車門道:「去都事堂。」

都事堂外,早就過來通知的皇城司親從官小校,下馬跑入衙門。一方面是看宰相章惇在不在,同時讓章惇抽出時間等候皇帝,並且將無關緊要的人安排走。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趙煦從馬車上下來,章惇已經在都事堂等候。

「官家!」

「愛卿平身,朕來是有一個問題問章相。」落座之後,皇帝這才開口。趙煦是個在外一直很謹慎的人,除了在李逵家裡,他就像是套上了面具似的讓人琢磨不透。當然,這也是他對自己的一種保護。十歲登基為帝,任何處置權都沒有,還要整天受到皇祖母的督促學習。

名義上是皇帝,其實更像是當皇太子。

因為當時的宣仁太后的權力之大,要廢趙煦也不難。十歲的孩子,就和一群大人,還是一群在皇宮裡,朝堂上久經考驗的聰明人抖機靈,他能順利熬過來,也不容易。

章惇正襟危坐,一板一眼的盯著趙煦看。

雖說趙煦心裡頭毛毛的,但章惇的性格如此。強勢的人,就喜歡用眼神讓自己沒有開口之前就獲得談話的主動權。當然,章惇也不能真讓趙煦感覺難受了,停頓了一會兒,就開口道:「陛下,最近幾日朝堂上的朝會你也看到了,老臣雖是宰相,但是不宜過問西北之事。」

趙煦擺手道:「章相多慮了,朕已有決定,年後大朝會就授予章相『知兵』之權。」

章惇大喜,他終於等到了這個任命。宰相不知兵事,對於朝廷最重要的事就像是被排斥在外的外人似的,讓他尷尬:「臣謝陛下信任,唯有鞠躬盡瘁而矣!」

甭管是滅西夏,還是就西夏打回去,大宋都免不了幾場惡戰。

既然國戰,就是好不了真箇大宋都要為軍隊服務,宰相再被排除在軍事決策之外,就不符合大宋的運作。

而且,趙煦也看出來了,李清臣一個人根本就掌控不了大宋對西夏的戰略。

實際上,章惇是大宋朝堂上唯一一個對戰爭非常熟悉,且有過統領大軍經驗,且戰績傲人的大臣。除了章惇之外,李清臣、曾布、蔡卞等人都沒有領兵打仗的經驗,更不要說謀劃大宋對西夏作戰這等大事了。

趙煦從李逵家裡出來之後,就馬不停蹄的來到都事堂,肯定不是來閒聊的,直截了當的問章惇:「有人對朕進獻平夏五策,但在獻策之前,卻讓朕自問,大宋該如何處置西夏。滅還是弱。」

「滅如何說,弱如何說?」章惇問。

「滅,殺党項一半人口,屠三座主城,破其膽,滅其族。弱,疲軍而矣,二十年後西夏又有和大宋一戰之本。」趙煦唏噓道,反正李逵說這話的時候,就是殺氣騰騰。他卻沒有李逵的氣勢。

章惇微微一笑道:「李逵這小子說的吧?」

「唉,章相知道?」趙煦吃驚道,還以為李逵之前已經拜訪了章惇,甚至兩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這讓趙煦心裡疑竇橫生。

章惇卻笑了笑道:「這小子恨不得將西夏人殺絕,我這裡還有幾份狀告他殺俘的彈劾奏章。滿朝文武除了老臣之外,也就是他能說這樣的話了。」

「為何?」趙煦這才恍然,原來李逵如此與眾不同。

章惇笑道:「因為老臣也想一勞永逸。」

李逵說殺人,讓趙煦覺得心驚膽戰。可是章惇表達了幾乎一樣的意思,卻讓趙煦覺得心安理得。似乎事情就該這麼辦。這就是地位的差距。

雖說是狀告李逵的奏章,但是章惇的目光中卻是一種異樣的欣賞。感慨道:「李逵這小子好重的殺心,這等好根骨,壓根就不該投入蘇門這個知道舞文弄墨的學派之中。跟著老夫豈不是更好?」

章惇自言自語,讓兒子章授聽去了,心說:「您老也就是說說而已。」章惇連兒子都懶得教,還回去在外頭收弟子?

對於章惇來說,天下除了他之外,就兩種人:蠢才和軟蛋。

蠢才他連開口的心思都沒有。至於說軟蛋,不上去踢一腳,已經算是他老人家開恩了。

從都事堂出來,趙煦一掃從李家出門之後的陰霾,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竟然有心情調侃童貫,笑道:「童貫,你知道李逵送朕出門的時候,說了什麼話嗎?」

「奴婢不知,也不敢知。」

趙煦哈哈大笑起來:「你可以知道,李逵這傢伙說話實在是太損了。他說:西北的戰事,宦官最好不要領兵,更不能成為主帥。」

童貫心頭咯噔一下,他想了很久,準備在適當的時候向趙煦請戰去西北。他的人生偶像是前山西六路大總管,宦官李憲。童貫身為李憲的門人,自然要追隨李憲未完成的事業,將西夏的國祚徹底覆滅。可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命犯小人的時候。

聽到皇帝趙煦照搬李逵的讒言,頓時急了,緊張道:「陛下,這是為何?」

「啊哈哈……」趙煦打量了一陣童貫,然後笑呵呵道:「李逵說,宦官統軍有一個弊端,該硬的時候,硬不起來!」

童貫面紅耳赤,有種被凌辱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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