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陰險小人(2/2)
魯達這種天生神力的傢伙和李逵一樣,即便是戰鬥強度讓人窒息的廝殺,打上一天也不會喊累。而且他還很享受戰場廝殺的過程。正用阮小二想出來的辦法,突刺党項人。冷不丁李逵吼了一嗓子,他還以為又有防線需要他增援,帶著幾個軍中的士卒小跑了過來。
看到程知節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心頭猛然的下墜,緊張起來:「主將不會想著要跑吧?」
戰場逃跑,可是死罪!
將門子弟很少會有從戰場逃回去的狀況。
可是也架不住真有貪生怕死的主,丟家裡祖宗的臉。
「魯達,保護將軍,不要讓他衝殺太深入,明白了沒有?」
李逵慎重其事的叮囑魯達,他就怕程知節衝著衝著就壞菜,那就麻煩了。
魯達愣了愣,心裡湧起一團戾氣,忙壓了下去,答應道:「少爺,請放心。有我魯達在,將軍絕不能出事。」隨即他看向了公孫勝,眨巴著眸子好奇道:「道長也要殺敵了嗎?」
「無量天尊,殺賊即是積攢功德,我輩方外之人胸藏天下百姓,莫以外人看我!」
公孫勝硬著頭皮說道,他的本事十成十都不是用來戰場廝殺的,但是他手腳輕便靈敏,如果不需要護住程知節的話,戰場自保的概率很大。和魯達一樣,公孫勝對異族也帶著仇恨。他家就在宋遼邊境,宋遼雖然罷戰近百年,但邊界的衝突不是沒有,只是沒有官方和軍隊的衝突,變成了民間和民間的衝突。即便是鬧到了官府,官員還偏向遼人,讓人又氣又惱。
理由很簡單,大宋的百姓不能破壞大宋和遼國的兄弟邦交,即便有委屈,也要忍著。這讓公孫勝不僅恨上了大宋,也恨上了遼國。
估計這也是之前公孫勝想要造反的原因吧!
當然,他這點委屈,肯定比不上魯達和西夏人深仇大恨。
不過,魯達是粗枝大葉的人,他可不會去想什麼民族大意,他恨党項人,反正西北的百姓沒有不恨党項人的百姓。畢竟大宋和西夏交戰百年,西北的百姓幾乎每家每戶都有親戚死在党項人的手裡,個個都和党項人有仇。如果李逵命令魯達護著程知節逃跑,他說不定會撂挑子。
除非,宋軍本陣已破,所有人不得不各自逃命。
跟在魯達身後,公孫勝偷偷的對程知節打小報告:「將軍,魯達此人來歷不明,不可深信。」
「唉,不礙事。人傑認可的人,我自然沒有懷疑的道理。」程知節渾不在意道。在太師府中,李逵的話基本上能當半個太師府的家,畢竟太師的女婿們都對李逵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程知節有了魯達這個臨時保鏢,膽氣漸豪,提著宣花大斧就朝著一處混戰區域而去。
原先魯達還以為跟著程知節就要和戰功無緣來,沒想到程知節也是血性男兒,同輩中人。相比李逵悄無聲息的出現,專撿大個的黑甲鐵鷂子下手。程知節就顯得很低調,他專門挑哪些個看似好對付的,沒有穿鎧甲的倒霉蛋下手。
還真別說,沒有一合之將。
他手中那柄善良的宣花大斧,立刻變身成為邪惡的魔王。又是劈,又是砸,愣是讓他殺出了一條血路。戰場上,武器的選擇很重要。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長柄重武器的威力,除非是同樣的武器,要不然根本就抵擋不住。
殺著殺著,程知節突然覺得不對勁起來。
這幫窮的如同僕從兵一樣的叫花子,竟然幾個人抱著一尊青銅炮偷偷摸摸的往外挪。
為什麼說是偷偷摸摸的往外挪,戰場上搶東西不叫搶,叫繳獲。只要你有本事,武力足夠強大,能夠站著結束戰鬥,就能得到無主的財物和武器,這叫:繳獲。可在打仗的時候,偷偷摸摸的偷東西,這套路別說程知節見過了,聽都沒有聽過。
「賊子爾敢盜竊我大宋火炮?」
程知節氣地怒吼大罵道:「無恥小人,你們的袍澤兄弟還在拼死廝殺,你們竟然偷偷摸摸的做這等見不得人的苟且之事,党項狗奴忒不要臉!」
對於程知節來說,能夠在戰場上私藏戰利品的人,還在戰鬥沒有結束的時候就私藏戰利品,這等行徑卑劣之極。
可問題是,他是宋軍的主將,罵党項士兵的無恥,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就連公孫勝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拉著魯達就要往前沖,可是魯達卻冷冷道:「有高手!」
「高手,哪兒呢?」
「中間那個,殺氣很重。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最為危險。」
公孫勝盯著一群党項叫花子一樣的『僕從軍』,看了幾眼,頓時也感覺不對勁了。党項人黑就不說了,他們屬於古羌人的一支,膚色重是顯著的特點,很高也很普通,甚至還不如大宋百姓。如果党項的『僕從軍』一個個都是人高馬大,那就成問題了。
看面前幾個党項人,一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樣子。似乎不太可能是『僕從軍』,畢竟奴隸吃的不好,待遇還差,怎麼可能長的體態高大且壯實?
程知節還沒有感覺到對方的不同,邁開大步就沖了上去,宣花大斧掄起來就要教党項人好好做人。
「著傢伙!」
「給我開!」
鐺——的一聲脆響。
程知節蹬蹬往後連著退了三四步,而對方卻只有退後了一步。要知道程知節是用宣花大斧這樣的重武器,還向前沖了幾步,卻沒想到被輕易就化解,宣花大斧被架開的那一刻,程知節也感覺到不對勁。就在他納悶的時候,對方竟然擺開架勢攔在程知節面前,其他党項人抬著火炮撒丫子就跑。
党項送走了火炮之後,為首那党項人才鬆了一口氣,囂張的盯著程知節,嘴唇輕啟道:「來將何人報上名來,某不殺無名之輩!」
程知節聽對方開口就是大宋官話,心頭頓時咯噔往下墜,在西夏奴隸身份的僕從軍可不會大宋官話。會大宋官話的人只有一種,党項貴族。
可被對方指著鼻子冷笑,程知節也不能弱了氣勢,冷冷道:「吾乃大宋上將程知節,爾是何人?」
「野利蒙多!」對方穿著邋裡邋遢的党項皮裘,但眉宇間的富貴之氣是說什麼也掩蓋不住的。
野利蒙多?
這不是對面党項大軍的主將?
至於梁乙述,這不過是西夏梁太后的弟弟,當不了真。
程知節怒目相對,突然破口大罵:「小人,陰險小人,竟然裝扮成叫花子來碰瓷你程爺爺,有道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
可罵著罵著,程知節沒來由的心頭卻虛了起來,萬一打不過,幾千雙眼睛看著呢?
怎麼辦?
剛?還是不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