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鐵鷂子(2/2)
就像是高手對決,面對面,從氣勢上就能看出對方的實力。而鐵鷂子也是如此,平日裡的作戰,攻擊極其犀利,即便沒有著重甲,攻擊力也是西夏軍中最為強大的存在。
李逵估摸著:仗打到這個份上,按理說党項人的重甲騎兵也該上陣了。
可為什麼,等了這麼久,為何鐵鷂子還不出現呢?
這讓李逵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時,心裡也開始犯嘀咕,會不會弄錯了?西夏軍隊之中根本就沒有鐵鷂子。
「退了,党項人退兵了!」
一場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的鏖戰,讓宋軍緊繃的神經瀕臨崩潰,當党項騎兵終於退去的那一刻,不少宋軍一屁股坐在地上。邊上的卒長,校尉咒罵不已,士兵因為過度勞累穿著鎧甲坐在地上,任憑打罵,卻也難以起身,很可能這一次休息,會讓士兵在下一次党項人進攻的時候,站不起來。
但士兵也已經到了絕境,體力嚴重透支。
時間才剛剛過晌午,飢腸轆轆的感覺更加讓人渴望休憩。
「喝一口鹽水,別坐在地上,地上涼,容易得病。」
火頭軍挑著加了砂糖和鹽的溫水出現在了陣前分發。可就在這時候,龐萬春指著党項人軍陣的方向,對李逵說到:「將軍,不對勁,這些党項人有古怪。」
李逵眯起眼睛,用力看向了党項人的軍陣,果然,一隊隊騎兵出現在了陣前,而這些騎兵不同的是,他們每一個騎兵都有兩三個僕從。
李逵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他一直擔心的党項精銳——鐵鷂子。這一刻,他後背的毛髮都仿佛豎起來了,對著身後大喊:「年熹,帶著你的人,去陣前。」
年熹心頭狂喜,立刻讓士兵將火炮的炮衣從炮身上拉了下來。一門門明黃色的青銅大炮昂首出現在了陣前。
士兵前拉後推的將火炮緩慢的推了出去。
在党項軍陣前,梁乙述忍住了心頭的怒火,並沒有和野利蒙過多的糾纏,但心頭的刺已經紮下,野利蒙多的軍隊傷亡明顯要比聽他指揮的軍隊的傷亡小很多。
但梁乙述根本就顧及不過來,他深知自己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即便野利蒙多的部署傷亡不如他的大,但也有近五千的傷亡,而他麾下的部署的傷亡快七八千了。梁乙述說什麼也琢磨不明白,為什麼戰場上出現的一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宋軍步兵,會如此難啃。這才半天,已經造成了他麾下兵力三分之一的傷亡。
野利蒙多卻在這個時候,很不合事宜的提出:「大帥,我們不如督造投石機,徐徐圖之。」
「不用多言,我意已決!」
梁乙述強壓著怒火,投石機?平原野戰,用投石機,你腦子是怎麼想出來這等荒唐戰術的?尤其是,投石機需要兩三天的功夫才能造起來,還不能挪地方。萬一等他造好了投石機,宋軍卻挪地方了呢?
那不是白費功夫嗎?
這是野戰,不是攻城。
梁乙述認定了野利蒙多是來看他笑話的,自始至終,攻擊命令是他下達的,而且承受巨大傷亡不變通戰術的也是他。而他完全無法忍受宋軍這支軍隊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他麾下有四萬多大軍,怎麼可能被幾千宋軍給難住?
梁乙述決定動用鐵鷂子,這是他姐姐給他為數不多的精銳中的精銳。也是他能夠和仁多保忠分庭抗禮最重要的籌碼。
要是沒有鐵鷂子,仁多保忠會因為他的發難,而負氣離開軍隊?
沉重的鐵甲在陽光下,散發著銀灰色光芒,那種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軍中瀰漫開來。梁乙述對親信部將訛其滿道:「我要宋人看不到明日的太陽,我要宋人成為野狼過冬的腐肉,我要宋人見識到戰場殺戮的殘酷,訛其滿,你能做到嗎?」
「如元帥所願,我將踐踏宋人的屍體,奉上最終的榮耀!」訛其滿在戰馬上俯身行了個軍禮之後,撥轉馬頭,拔出戰刀對著宋軍怒吼道;「殺光宋人!」
「殺光宋人!」
而在宋軍之中,一門門青銅火炮被推送到了陣前,每一門火炮邊上都有一個舉著火把的士兵,這讓党項人摸不著頭腦,宋人這是要鬧哪一出?
但是即便宋人耍手段,也無法阻擋鐵鷂子的衝鋒,三四匹重騎兵用鐵鏈栓起之後,已經不僅僅是重騎兵那麼簡單了,這是橫掃戰場一切的巔峰殺戮武器,鐵甲連環重騎,無懼弓弩,兵器突刺。自從西夏建國之後,出動鐵鷂子的戰場,還從來沒有打不下來的狀況。
梁乙述眯起眼睛,盯著宋軍的方向,心中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到宋軍的軍陣中去看看,但眼下還不成,他需要等鐵鷂子將宋軍所謂的防線衝垮,沖個稀巴爛。
「來了,終於來了!」
李逵也是興奮不已,他不清楚炮兵是否能夠擋住鐵鷂子的衝鋒,好在鐵鷂子數量不多,才一千多的樣子,但是連城一條長長地騎兵線,看起來也頗為壯觀。畢竟這種戰場終極兵種,整個西夏王朝也只有三千。在金明寨邊上能夠出現一千多鐵鷂子,已經是奇蹟了。
宋軍之中見識過鐵鷂子的都是老兵,甚至不少校尉也見識過鐵鷂子的厲害。所有人都為炮兵捏了一把汗。
党項人的鐵鷂子是殺手鐧,是已經在戰場上檢驗過無數次,並且每次都成功的殺手鐧。
而宋軍的炮兵,不過是李逵臨時起意的產物,這種新生的武器是否能夠抗住平原戰場上最強大的王者,誰也心裡沒底。
年熹站在炮兵邊上,身邊是傳令的旗手,而炮兵的輔助兵種在營地中到處亂竄,很快就盯上了主將程知節的屁股。
並不是程知節身上有什麼不妥之處,而是程知節屁股底下的箱子,似乎有點眼熟。
「將軍,您老挪動尊駕,我們要搬運軍械。」
炮兵的輔兵對著程知節一臉緊張,他們琢磨不透,為什麼自家的將軍如此豪邁?程知節一臉茫然,他怎麼了?無端地被手下的炮兵給盯上了?低頭看了一眼屁股底下的木箱子,好奇道:「我這箱子不是軍械吧?」
「大人明鑑,確實不是軍械,而是火藥。」
程知節扭頭看了一眼邊上不遠處的篝火堆,這是用來傳遞信號的煙霧堆,也是戰場常用的手段,可是距離他屁股底下的火藥箱太近了吧?真的不要緊嗎?此時此刻,程知節有種一不小心就要上天的驚悚,心中暗罵:「那個混蛋想要害死本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