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暴露了學渣屬性(2/2)
但問題是,這些對李逵來說根本就沒用。
不是說大話,就是現在給李逵一個縣的地盤……唉,不是讓他帶領百姓造反,而是讓他治理地方。他完全能夠帶領百姓玩出花來。當然,造反他也很專業。
首先,作為牧民官員,首要之務就是——餒靖地方。這對李逵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有土匪山賊禍害百姓,他能親自帶頭去滅了;有惡霸之類的禍害地方的刺頭,他也能分分鐘讓對方感悟人生的真理——活著比啥都重要。
接下來地方餒靖了,百姓得到了安撫,就該發展地方經濟,比如說發展地方優勢產業。
政府牽頭之下,只要處置得當,找准目標,給予一個恰當的定位,致富鄉里不是夢想。
這些聽著似乎有點熟悉,沒錯,這就是扶貧。
李逵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
聽都聽會了。
他閉著眼睛就能把一個大宋的貧困縣在幾年內治理成為大宋的百強縣,跟玩似的輕鬆。至於說治理國家,看當什麼官。反正他都不露怯。
說白了,他就是缺少一個官員的身份而已。
武職他不要,太埋汰。
以前他以為只有科舉一條路,但現在他發現,進士身份其實也能運作一番,他甚至有點眉目了。這時候讀書的心思就不如之前那麼重了。
至於裝點文人門面的學問,他自然要學的,可是只要能夠過得去,他就滿足了。
反正蘇軾的兒子都能落榜,他李逵落榜也不丟人吧?
蘇軾哪裡會想到李逵存著這等齷蹉的心思,簡直是給蘇門抹黑。見李逵默不作聲,反而追問道:「人傑,可曾學過《左傳》?」
蘇軾心說:這必修課應該學到了吧?他十四歲的時候,《左傳》都能倒背如流了,自己家兒子蘇過也在這個年紀熟讀《左傳》,蘇軾天真的以為天下人和他家情況差不多。
可沒想到李逵腆著臉道:「師祖,還沒學呢?」
「《易》呢?」
蘇軾覺得李逵再不濟,也該學過這本書吧?畢竟學史為了施政,學《易》為的是趨吉避禍,順應法度。這可要比史學要簡單的多了。很多高深的學問要提早學,比如說《易》,因為這些學問會在長年累月的生活中,時時得到感悟。循序漸進是重要,但囫圇吞棗並非毫無好處。
史學難就難在了祭祀戰爭施政謀略……等等問題都一股腦的放在了歷史事件之中,不深挖,根本就琢磨不透。
《易》?
天道的感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悟出些道理來。屬於看似沒用,卻能經常給人驚喜的學問。
李逵有點傻眼不已,心說:師祖,您老不能用自己讀書的標準要求我吧?太打擊人了。易經之中他倒是知道幾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多少印象了。主要是這本書都起來晦澀不堪,光看書沒人在邊上講,連文辭都難以理解,更不要說融會貫通了。這需要人生的閱歷積累,才能悟出真正的道理。
但他哪裡敢說出來?
蘇軾覺得詢問的方式有點不對勁,於是蹙眉道:「可曾學經?」
儒學之中經學地位最高,是拉開普通學生和學霸區別的重要領域,頂級學霸文宗級別的儒生以注經為一生榮耀,青史傳名,比如說漢朝的鄭玄。當然,《易》也是經的範疇之中,算是其中一個重要的門類。包括《春秋》、《詩》、《書》。很可惜,李逵傻眼道:「未曾。」
《詩》,也就是《詩經》,李逵是背過大半,但要是讓他深入說出道理來?殺了他吧,他覺得《詩》不簡單,可不簡單在哪裡?他哪裡知道。
蘇軾心頭隱隱失落,問:「可曾學傳?」
傳是儒學中僅次於經學的文學,《左傳》、《公羊傳》、《穀梁傳》屬於《春秋經》之『傳』,是春秋的延續。
李逵肩膀耷拉了下來,低聲道:「未曾。」
蘇軾有點著急了:「《爾雅》呢?」
《爾雅》是儒學之中最為粗淺的學問,地位最次,屬於訓詁。是《尚書》之中文字的解釋。但《爾雅》肯定不是蒙學的內容,要命的是,李逵也沒有學過。
李逵茫然搖頭。
良久,見蘇軾沉默不已,李逵陪著萬分小心,偷偷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表情僵硬的蘇軾,小聲道:「師祖,小子學過《論語》,這書我熟。」
李逵心說,自己也就是能靠著《論語》撐門面了。他覺得沒毛病,《論語》深著呢?北宋名臣趙普就曾經說過,半部論語治天下。這書肯定不簡單。
《禮記》、《孝經》、《論語》、《孟子》被儒生稱為『記』,是記錄聖人之言的書。地位僅僅比《爾雅》稍微高一點而已。四部書之中《禮記》是君子規範,《孟子》為雄文辨證之學,而《孝經》和《論語》看似很重要,卻不過是蒙學教材,讓蘇軾這麼大學問的人,考校李逵蒙學基礎?
可問題是,蘇軾也是要臉的人啊!
蘇門學子從來都是文學界的一股清流,學識淵博,卻不隨波逐流。正如他詩中所說的那樣,都是屬於【胸有詩書氣自華】的飽學之士。雖性格不羈,卻都是才學出眾之人,啥時候蘇門掌門人的蘇軾,考校門下子弟學問,只能在蒙學之中小心翼翼的挑揀?
他丟不起這個人吶!
而一臉羞愧的李逵像極了學堂里的學渣,小心翼翼的面對師祖的詢問,頭皮發麻的小心應答。
此時此刻,他想起了在沂水縣的李雲,那種時時刻刻能給帶給他智商上優越感和心情上愉悅享受的小學渣,是那麼的貼心又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