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爹,就是我爹!(2/2)
就算是假的,顏夫子也要傳到滿城皆知的地步,就是要讓三叔公想著他的本事,好讓他一直混吃混喝在李家莊。小孩子讀書也讀不出個什麼來,畢竟顏夫子的水平擺在那兒,李雲當初就被他教傻了。而大一點的,像是李大郎這樣的根本就沒臉跟十來歲的童子一起認字,他丟不起這個人。
在家裡丟不起人,可無疑讓他在外頭丟人了。
封三竟然認字?
這讓李大郎心頭堵得慌,頓時大郎心頭的醋罈子碎了:「你還認識字?」
「賣身那個啥……不就是四個字嗎?我認識兩個。」說到認識字,封三一臉得意地抖了起來:「我十四歲的時候就把自己賣給了王老爺兩年,後來又賣了韓大老爺,賣身契天天放在身上,還能不認得?」
看著封三驕傲的不成樣子的模樣,李大郎頓時心頭平靜了。他家裡那麼難,也沒動過賣身的念頭,這廝竟然還好意思說自己已經賣過好幾手了?
這有什麼可驕傲的。
可是賣身葬父,自己憑什麼要在街頭給人出錢出殯,那不成他看上去很賤不成?或許他看上去就像是人傻錢多的憨大,是個人都能騙走自己兜里的錢的傻子?
李大郎忍不住摸了一下下巴,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封三一個勁的蠱惑著:「大郎,賣身的是個美嬌娘,我就是兜里沒錢,要是有錢,還能輪上你。你這是沒看到真人,看了真人,我猜你都恨不得一口將那女子吞下不可。街坊四鄰們,看熱鬧的讓一讓,我給妹子找了個好人家。」
不由分說,封三拉著李大郎擠進了人群之中。
李大郎心中是抗拒的,但是他就是這樣,雖然心裡不喜歡,但也不會馬上說出來,踉蹌著擠入了人群,視線從蒙著白布的死人身上轉過,落在了白幡下的女子身上。
臉是看不清楚,但是俏不俏一身孝,女子穿上了一身素衣之後,就給人一種柔弱,忍不住想要保護的錯覺。尤其是這個女人的身材很不一般,李大郎說什麼也鬧不明白,為什麼一身白布,加上一截麻繩,就能將一個女子勒出碩果纍纍的視覺體驗。
這不是胖,而是恰當好處的豐滿。女子的腰細地如同一隻手就能拽住似的,而身材曼妙中透著玲瓏之美,仿佛整個人就像是一隻熟透的水蜜桃,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就這一眼,李大郎的雙腳就像是長在了地上似的,走不動道了。
「妹……子!」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仿佛胸膛里有東西要破胸而出,整個人都魂不守舍起來。女子嚶嚶嚶的低聲哭泣著,似乎沒有抬頭的想法。
李大郎伸了伸手,卻仿佛面前有一堵牆似的,停在了半空中。
起鬨的人頓時熱鬧起來:「遇到李大爺,這可憐的女之就有就了。」
「大郎,別傻站著了,快把草拔了,這嬌滴滴的美嬌娘就歸你了!」
「大郎豪氣,一出手一百貫!」
……
別的話他沒有聽清楚,可是這一百貫卻讓他聽明白了。伸出去的如同摸到了燒紅的炭一般,被燙了一下,縮了回來。驚恐萬分的問封三:「什麼一百貫?」
封三賤兮兮的笑著:「這女子也是個死心眼,非要人拿出一百貫來葬了她爹爹。我兜里就一貫錢,要是她要一貫,我早就領回家了。可一百貫對我來說千難萬難,對你來說還是個事嗎?」
說到這裡,封三有點不好意思的摸索了一陣兜里。滿臉的無奈。
他也是光棍,也眼饞女子。可要價太高,他消受不起啊!
自己捨不得,可是當他看到了封三一臉無賴相,再轉眼看看那女子,心中頓時有了計較,他不好當著面數落封三,心說道:「你也配?」
李大郎猶豫了起來,別看他一個月二十貫的月例。可這點收入還不如他當初賣糖炒栗子的收入,加上如今李家吃飯穿衣,什麼不要錢,又抹不開面子去街頭賣糖炒栗子,手上省下來的錢,真沒有多少。一百貫倒是拿得出來,可問題是,拿出來之後呢?
大郎是個要面子的人,李逵有錢,但那是弟弟。他是大哥,養家侍奉老娘,只能讓他來。他力有不逮的時候,才會默認用李逵的錢。所以,大郎手上的錢真不多。存下來的也就是一百多貫。這還是他發揮了自己省錢的天賦之後,才能省下這些錢。
「還傻愣著幹什麼?拔呀!」
拔掉了女子頭上的蓍草,契約就完成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流傳下來的規則,插草賣身的由來就是這樣,拔掉了女子頭上的蓍草,這個女人就能領回家了。
李大郎還在猶豫,試探的問了一句:「妹子是哪裡人?」
「奴家是濟州人士,和爹爹來尋親,不想……嚶嚶嚶……」
女人哭不要緊,但是哭的人心裡直痒痒。尤其是那嬌媚的聲線,仿佛能夠撓到男人的心裡,讓男人魂不守舍。
「姑娘,遇到了好心人還不抬頭讓人看看……」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大郎的家私豐厚,兄弟還是當官的命,閨女,你要是嫁了他家,就要享福了。」
旁人說的都是替大郎考慮,有種買東西要驗貨的急切。可是誰知道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看女子身材如此曼妙,卻一直不能看到臉,著實讓人心癢難耐。
女子的雙肩抖動著,似乎內心掙扎著,良久,緩慢的抬起頭來,臉上梨花帶雨,面如銀盤,不施粉黛卻宛若天成的美玉一般,臉龐也精緻,晶瑩剔透的膚色讓人垂涎欲滴。
這等女子,一百貫貴嗎?
一萬貫都不貴。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只要有錢,什麼都能給了她。掏心掏肺的那種。
女子一雙桃花眼中,微微泛紅,似乎是嬌羞和悽苦伴隨,任君採摘般道:「還請郎君憐惜奴家!」
騰……
大郎仿佛二十年的純陽之氣在全身炸裂開來,直衝腦門,雙眼中滿是火焰一般的炙熱,口乾舌燥道:「你爹,就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