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偏心(1/2)
這可能是周元這輩子做牧民官最為輝煌的一次審案記錄了,還在問案階段,就已經破案了。前後不超過半個時辰。
受害人去了一趟南街李大郎的宅子,開始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天底下竟然會有又如此倒霉的人,把別人家的老人從墳頭裡扒出來,然後在自己家裡擺上靈堂,再體面的出一次殯。
難不成是見他們這些當子孫的對老人死後的儀式不滿,從而怨懟世人不孝,用自己清白之身,給大伙兒做個榜樣?
出殯,原來是這麼出的啊!
就算是本著好心給人做榜樣的心思,受害者也接受不了。
更何況李大郎如今是一副喪家犬的模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好不悽慘,似乎不像是好人。
「原來是你這賊子!」
「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何要如此羞辱我父?」
受害者抬起拳頭就要在沂水縣的公堂上打人,作為沂水縣的絕對權威,縣令周元還能讓人在公堂上行兇不成?
周元拍打驚堂木,大喊道:「爾等還敢在公堂之上放肆不成?」
「威武!」
「肅靜!」
受害方這才明白,縣令大老爺似乎並不支持他們當場報仇的舉動。氣惱的跪倒在公堂上,大喊大叫道:「大老爺,小民冤枉啊!」
周元也是一腦袋的官司,頭痛不已,如果換個人,似乎他做出任何判罰都不會被人非議。可是李大郎就不一樣了,這廝是自己入室弟子李逵的親兄長,怎麼判,判成什麼程度,都會讓他陷入流言蜚語之中。
這時候喊住了受害者,他也是有點沒轍。氣惱的看向了唯唯諾諾的跪在一邊的李大郎。李逵給他惹事他也認了,憑什麼連慫包成如此的李大郎給他惹事?再說了,李逵惹事,也不會鬧出如此窩囊的官司來。
躊躇良久,周元開口問道:「苦主可有訴求?」
周元覺得如今這局面,秉公辦理不太現實。案犯明顯是那個叫『金蓮』的女子,但這個女人是否真的叫『金蓮』都是疑問,多半是假的。
之前還失魂落魄的李大郎也反應過,自己是受騙了,可是他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還攤上了官司。李大郎這才想起來,自己也是苦主,跪在地上叫冤道:「大老爺,小人冤枉啊!」
「賊子,安敢喊冤?」
「我吃飽了撐的挖了你爹的墳,將你家死鬼放在我家裡,還擺靈堂祭奠?」
毒舌李大郎絲毫不顧及苦主的傷悲,直接在人傷口上撒鹽。苦主氣地差點暴跳起來,和他拼命。
不得不說,能說出囫圇話的李大郎已經活過來了。
此案非常簡單,就連縣令周元也知道李大郎是冤枉的,而且很冤枉。他不相信苦主會看不出來這其中的關係。但看出來是看出來,可是自己家親爹的墳給刨了,這要是還能忍氣吞聲,鄉里鄉親的今後還怎麼看他?
要是不聲不響的裝仁義,豈不是家裡以後要被人欺負死?
作案的賊子是跑了,但有關聯的李大郎不是還在嗎?而且自家老爹的屍身還在他家靈堂上供著呢,總不能便宜了這廝。
苦主咬著牙,就算是告到天荒地老,也不能讓李大郎全身而退。
周元心中暗暗嘆氣,也不知道這李大郎走了什麼背運,遇到如此讓人不堪的局面。但按苦主的心思,殺人不過頭點地,真要是把李大郎往死里欺負,恐怕李家莊的人也不會答應下來。豈不是到時候又是一場官司。
還有三個月。
還有三個月。
周元的吏部勘察就要結束,他就能換個地方當官,為何你們不能在三個月後再鬧?
想來想去沒轍的周元只好審問封三,畢竟拉李大郎去出錢買人的就是這廝。坐在堂上的官椅之中,正襟危坐的周元狠狠的瞪了一眼封三。原以為,沒他什麼事的封三看到縣令吃人目光的那一刻,頓時嚇得一哆嗦,膽戰心驚的高呼:「大人,此事與我無關啊!」
「怎麼就無關了,我好好的在街頭走著,要不是你這廝拉我去,我能上了賊子的當?」
李大郎怒不可赦的看向了封三,他是破財又遇災,就算是個老實人,也是存了一肚子的怒火。再加上,他兄弟李逵已經回到了沂水縣,膽氣也比往日要足一些。
周元見狀,心說:「李大郎,你小子這麼做,是要沒朋友的啊!」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封三也是苦主。
不過這廝是得利的苦主,吃了一頓李大郎的席面。於是很不幸的也攤上了官司,可誰讓他是這些人之中,唯一得到好處的人呢?
周元拔出簽字,閉著眼睛道:「打!」
「著實了打!」
衙役們一把薅住封三的頭髮,腳踩住了腰,高高舉起的水火棍落下,噼里啪啦的一頓打之後,反倒是封三的喊聲越來越大。他也明白,這時候不申辯,最後恐怕自己要落到和賊人一夥的身份。要是遇到個糊塗官,將他作為案犯之首,就此結案了。
按照宋律,掘墓者,徒三千。
這已經算是好的了,其他朝代,不少都是斬立決。再加上苦主的屍身也沒有被毀掉,財物失落也不存在,畢竟不是什麼地方豪族。豪族的墓地一般都有守墓人,輕易想要發掘不太現實。賊子也不會找這樣的目標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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