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心頭好(2/2)
范純仁這才放下心來,撐了個懶腰,摸著飢腸轆轆的肚子,砸吧嘴嘟噥道:「我去嚴通判哪裡看看需要幫忙嗎?」
范雙慶看著自己家叔祖的背影頗為無奈,您老去了,嚴推官還能吃得下飯嗎?
敢不敢吃飯都另說啊!
且不說范純仁老爺子擺出他一副與人為善的笑容,騙吃騙喝去了。
李雲看著留下的大包食物,氣得牙痒痒,可是自己能拿范純仁老爺子怎麼辦?人家妥妥的一品大員,雖說他老爺子的官職不是最高的,但是品級高啊!
開府儀同三司的排場都擺弄了二十多年了,這大宋的官場,有哪個比他底氣足的存在。就算是章惇,面對范純仁老爺子,也只能唉聲嘆氣。
倚老賣老的老頭子很可恨,尤其是混官場的,更是罪加一等。
但面子,該給的時候,還得給。
且不說別的,光說變法派,王安石並非是開拓者,真正的開拓者是范仲淹。那是范純仁老爺子的親爹。王安石的變法,大部分都是繼承了范仲淹變法的條陳,具體到辦法,也脫離不了范仲淹劃下的範疇。可以說,變法派中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范仲淹的徒子徒孫。
變法派針對范純仁,就是欺師滅祖。
而他呢?
竟然走在保守派一起,可以說,他老人家在朝堂上是左右通吃,還真讓他成功了。
李雲氣惱,邊上的解千更氣人。
他是練武出身,讀書不過是個擺設。至少對大宋的讀書人來說,他這種根本就不能算通曉文墨的讀書人。武人有一個毛病,就是存不住錢。尤其是沒有官做,家裡的田產也不能當家作主的時候,更是經常囊中羞澀。
解千就是這樣的光景。
啃著炊餅,也就是俗稱的大白饅頭。蒸饅頭,熱的時候吃味道還是不錯的,可一旦放涼了之後,就乾澀的下不了嘴。
更氣人的是,李雲就坐在他邊上,吃著香噴噴的肉,油汪汪的卷餅。
大宋將所有的麵食一概稱其為餅。有湯的叫湯餅,比如麵條,面魚之類的主食;用籠屜蒸出來的,一律叫蒸餅,但是在大宋,因為需要避諱真宗皇帝的廟號,改成了炊餅,武大郎經營的其實就是饅頭店;還有一種叫烙餅,各種鏊子,隨便弄,大部分乾巴巴的很沒有滋味,但卻能保存很長時間。只有加入油酥的面,烙出來的餅子才又香又好吃,軟硬適中。
李雲乾脆不吃了,讓差役將肉和餅子送給了解氏兄弟。
為什麼不給別人呢?
許是連李雲都看出來,他和李逵在解試中同類只有兩個,解千,解萬兄弟倆。其他人都不能算是同類。
解千正努力的啃著乾巴巴的炊餅,嘴角滿是餅沫子,嗓子眼乾的直瞪眼。他們兄弟兜里比臉都乾淨,能吃上炊餅,已經算是不錯了。
忽然間,見送來一包肉,頓時傻眼了。
而考場上,也只有李逵兄弟吃上肉了。其他人要麼不像李逵兄弟那麼張揚,要麼就是吃不起。可為什麼李雲送自己吃肉?
想要用小恩小惠來拉攏自己?
門都沒有,爺們也是有底線的漢子。
香,真香。
解千小心的嗅了嗅切成薄片的醬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忍不住手指大動起來。再嘗一嘗餅子,又香又軟,絕對是加了酥油的餅子。解千和解萬兩兄弟感動的差點掉淚,他們多久沒有吃過這等美味的食物了?
在李雲看來,學渣是可愛的,尤其是比他還不如的學渣,尤其可愛。
就像是解千和解萬這對兄弟,讓李雲有種回憶過往不堪回首的歲月,感慨如今的美好。要是沒有這些綠葉的襯托,也突顯不出來如今自己的優秀。
日子不如意,可還是得接著過。
考試準備偏了,但是考試還得繼續。
李雲頭痛的捂著腦袋,想著君君臣臣的關係,好不容易下筆,腦袋又是空空如也。
終於等到交卷的時候,李雲用眼神刷刷的『暗殺』范純仁,可惜老范三朝元老,什麼場面沒有見過?還溫和的勉勵了兩句李云:「自古讀書勤為徑,這次沒考好,不要緊,只要知道知恥而後勇……日後學業有成,才有報答君王,為朝廷貢獻綿薄之力的機會。」
李雲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是被騙了。關鍵是被騙之後,對面的老頭還笑著對他說:「努力一下,大宋王朝將來是你們的。」
更氣人的是,出了考場大門,李逵還盯著他嘲諷:「小子,傻眼了吧!不聽二哥的話,吃大虧了吧?」
李雲發狠道:「二哥,我要報復!」
「報復?」
李逵睜大了眸子,隨即又冷笑起來:「他敢這麼做,就不怕報復,你小子還是想著如何通過解釋吧?實在不行,就去參加武試,我估摸著你武試通過的機會很大。」
「我……」
自從投入蘇門之後,李雲也看不起武人。不是說看不起武人,確切的說,是有了讀書人的優越感之後,一直把自己歸類為讀書人。自認為要比武人高那麼一點點層次,尤其是參加科舉之後,他可是將自己定位在文武全才的高度。
突然要靠賣力氣求功名,技術含量太低,心中還是難以接受。
李雲發狠的賭咒,一定要報仇。
而且一定要讓范純仁知道錯了。可是讓李雲想,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他琢磨起來,范純仁有什麼心頭好?
回到住處,他突然想到了在潁州的時候,似乎有一樣東西,能夠讓范純仁徹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是范純仁老爺子一輩子的最愛,心頭好。
想到就去做,李雲放下書也不看了,反正解試多半是涼了,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劉府,去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