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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范老挖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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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純仁平日也不會如此不近人情,但美食當前,遇到個熟人在面前搭話,就是不想走。總覺得對方的意圖很值得懷疑。

嚴明無奈,只好作揖道:「范相,下官懇請范相恩准,將李逵的試捲髮往汴梁。」

「送去汴梁?」

范純仁猶豫了,李逵的策很有見地,似乎也有實現的可能,一旦真要是實現了,大宋的賦稅將上一個台階。財政困紓的問題也將大大緩解。但這個小農莊經濟,似乎很容易被變法派竊取。遠的不說,就說《保甲法》吧,這還是王安石變法中的核心綱要,針對的大宋地方保護,訓練農兵,培養大批士兵補充軍隊。

結果就不說了,這《保甲法》很不靠譜,不僅僅沒有給大宋的軍隊輸送合格的士兵,反而一旦地方上受災叛亂,這幫訓練過的百姓仿佛成精了般難以對付。

久而久之,連王安石都對《保甲法》沒有了信心,同樣的法令還有《保馬法》更是引起無數的反抗。

但不管是什麼法令,實施起來難度大,甚至副作用明顯,主要原因只有一個——窮。

百姓窮,稍微煽動幾下,就要鬧事。

可萬一百姓富足了呢?

還鬧的起來嗎?

范純仁陷入了猶豫之中,似乎嚴明也看出了范純仁的為難,開口解釋道:「范相,此策對朝廷有用,上報,僅是我等官員的本分。且不論是否誰用,用在哪裡,都不是下官能左右的政令。」

不咸不淡的說完,嚴明心虛的低下腦袋。

他為什麼要堅持上報朝廷?

還不是為了邀功?

在沂州這種地方,可以說任何官員都會戰戰兢兢。民風彪悍不說,動不動還鬧事。十萬人的叛亂都鬧出過兩次,還有什麼事這幫刁民不敢幹的?

嚴明在沂州做了一任三年通判,想要靠著政績升遷,這輩子都不指望了。可讓他換個地方繼續做通判,又有點心有不甘。而李逵的策無疑是個不錯的由頭。一旦他的聲音讓朝堂的大佬們聽到,自然會獲得更多的關注。等到這任官做完,吏部考核的時候,得個上等的考評,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這樣一來,升官發財,豈不是簡單了?

對嚴明來說,他需要做的就是,提醒范相,據理力爭,將事情辦了。

反正范純仁等解試考完之後,也該走了。到時候就算是想要懲辦他也是鞭長莫及。

范純仁為官這麼多年,能看不出嚴明心中打的是什么小算盤?

不過,他就算是看穿了也不說,不僅不說,還要表現出自己沒有預想到的樣子給予支持。保守派如今戰線收縮,可該有的試探還是要有。

蔡京自從知開封府之後,事事沖在前頭,儼然成了章惇豢養的惡犬,處處招惹是非。

要是換個人,范純仁也不擔心。可是蔡京能力極強,三日恢復新法,給人以大展宏圖衝鋒陷陣的架勢。

章惇自持身份,不大可能會和蘇轍,還有自己直接衝突。但是蔡京是個沒事都要找事的主。讓他繼續在東京,變數太大。

要是讓蔡京去研究李逵策裡面的農莊問題,然後在大宋的地面上找個試點的地方,發配出去……嘎嘎嘎……這似乎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好辦法啊!

想到這裡,范純仁當即決定,幹了!老范決定還是讓蔡京去做扶貧官員更好一些,省的在京城給他們添堵。

心中決心已下,他正氣凜然道:「我范氏受朝廷大恩,無以為報,此時正是報銷朝廷洪恩的機會,怎麼能錯過?老夫決定了,將李逵的策抄錄謄檔之後,立刻將副本發往尚書省和中書省。不僅如此,還要力爭派遣官員試用,如真是治世良方,陛下甚幸,大宋甚幸。」

嚴明氣地差點暴跳如雷,他不過是個六品的通判,哪有資格寫奏章發送去尚書省和中書省?

這兩家衙門的門往哪兒開他知道,可即便他親自去京城投書,也進不去啊!

沒想到范純仁,看似忠厚老實的一個厚道人,卻也會做出搶屬下的功勞。可恨,自己還以為范純仁好說話。

不過,范純仁真的是個厚道人,上一刻將嚴明打入深淵;下一刻,立刻救了他上來。笑道:「此事,就由老夫牽頭,你去擬訂奏章公文,聯名上報朝廷。」

「聯名?」

嚴明愣住了,幸福來的太快,以至於他還反應不過來。

「下官,何德何能,能與老大人並肩上奏?」自己的身份太低,和前任宰相,如今的副相一起聯名上奏,他哪有這個膽子和福分。

范純仁笑道:「要不你不要署名了。」

「下官,下官!」聽說不用他了,這功勞豈不是也沒有他的份了?嚴明頓時大急起來。

范純仁哈哈大笑起來:「老夫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來來,見者有份,老夫獎勵你個雞腿,吃完了去琢磨如何給寫奏章。」

嚴明離開閱卷房的時候,手裡哭笑不得的拿著一個還略微燙手的雞腿。也就是范純仁童心未泯,能做出這等事來,換個朝堂上的大人物,根本就不會做出如此有失威儀的事。可嚴明卻心裡熱乎乎的,就像是雞腿上冒著的熱氣,還有誘人的香味,勾起他無盡的食慾。

他試著吃了一口之後,雞肉的鮮嫩多汁頓時充滿了口中,然讓人無法自拔。

范純仁雖然決定上報朝廷,說白了,是給章惇看的。至於章惇是否會在意,他就不得而知了。當然,當前的首要之事還是找李逵,將策論上的問題原原本本的都列出來。

這奏章啊!

還是得自己寫,至於嚴明……就讓這傻小子先高興一陣再說。

改日,解試成績放榜。

只有排名前十的士子才有機會參加元祐九年的省試,至於排名在此之後的士子,也沒有結束這次沂州解試。

因為榜單邊上還貼了一份公告,沂州今年取士十五人,十人為解試文試成績定奪。落第的士子也不用灰心,還有機會參加武試。

沂州解試武試階段,錄取士子五人。

所有獲得解試通過的士子,都有資格參加省試。

考試的科目是:弓箭、刀槍棍棒(任取)、騎術,還有兵法。

公告剛貼出來,落第的士子頓時激動了起來,臨沂弓箭社人滿為患。對於大部分士子來說,刀槍棍棒不少人都會一點。畢竟沂州是武術之鄉,有練武的傳統。但是士子們讀書之後,沒有放下功夫的人很少,都是童子功,小時候練過。

至於騎術就更沒條件了,只有少數幾個人有過騎馬的經驗。大家都差不多。

兵法倒是不難,讀書人言論朝政,很少會忽略邊疆安全這等大問題。沒有兵法加持,高談闊論的時候,豈不是底氣不足?

唯獨可以短時間內練出來的,似乎就只有弓箭這一項。

於是臨沂成你出現了一股很邪門的場面。

一大群穿著士子素衣的讀書人,個個背著弓,腰間掛著箭壺,三五成群,不是在弓箭社裡大呼小叫的穿街而過。

要麼就是出現在沂州城外,成群結隊的在收穫完莊稼的田地邊,爭相往地里放狗碾小動物,射箭玩。

勞累一日,腰裡別個耗子回城,立刻引來陣陣驚嘆,走起路來也神氣非凡。

而解千、解萬倆兄弟卻一臉不屑的從街面上回來,對這幫臨時抱佛腳的士子很是鄙夷:「軟的不成樣子的弓,箭出去都是飄的,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要參加武試?豈不是不將我們兄弟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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