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官官相護(2/2)
忒沒女人緣。
加上這廝去年邪性的跟著蘇軾去了一趟茅山遊玩,遇到個無良老道告訴他,有貴不可言的命格,將來官居一品。
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一定是中進士的材料。
決心,中進士前,絕不結婚,破他守身二十多年的童子身。
可以說,蘇門之中,今年下場的四個人。蘇過最正常,其次是李逵,而李雲和高俅都有點走火入魔了。
挨打之後的李雲終於消停了一些。
在縣試第二場如約而至。
這次縣學前送考的百姓少了很多,也平靜了很多。
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第二場第三場,終究要看的是第三場策。第二場論的重要性要小很多。再說了,以後兩場縣試都不會有拙落,就算是士子的心態好了很多。
譚敏自從口出狂言之後,身邊走了一些人。都是一些自認為有才學,對譚敏碰瓷蘇門不屑一顧的士子。
或許,清高是讀書人的臭毛病。
但清高的讀書人,道德水平都不錯。
胸中有正義,孰是孰非,自然看在眼裡。
不過第二場縣試之後,是按照排名入場。不像是第一場,按照考號入場。
譚敏在前,李逵在後。
兩人面對面走到縣學大門變上,譚敏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的冷笑。鼻尖還發出豬哼哼的聲音,趾高氣揚道:「你就是李逵?」
「打聽出來了?不容易吧?住在鄉下確實閉塞了一點。」李逵笑了,不過他笑起來並不怎麼好看,甚至有點瘮人。
譚敏心頭這個叫氣啊!李逵的名聲要打聽嗎?
打虎小英雄李逵。
縣尊入室弟子李逵。
蘇門子弟李逵。
百丈村的人雖然很耿直淳樸,但該揚名的時候反應一點都不滿。再加上章惇給李逵送了個『人傑』的字,沂州境內,誰不知李人傑的名頭?
他只不過是不認識李逵而已,之前在考場交惡,也沒想起來對他百般嘲諷的士子是誰。這次,縣學門口,他準備羞辱李逵。然後在第二場,第三場的縣試之中,力壓李逵,成就他在沂水縣的名聲。也就是說,譚敏已經打定了主意,腳踩蘇門弟子李逵上位,對他來說,已經完全沒有了退路。
胸口一團惡氣,今日說什麼也要衝出口,然後帶著大愉悅,進入考場,連戰連捷。
可惜,李逵根本就不按套路來,緊接著問:「看來你做了不少功課,想必看過《唐摭言》這本書,是否如我所言,句句是金玉良言?」
譚敏氣地臉色黝黑,他何曾不想看這本李逵口中的神書。可惜,遍訪了沂水縣的朋友,都不知道有這本書。
不過也有人似乎聽說過,告訴譚敏:「似乎臨沂顏氏的藏書樓中有這麼一本書,可以去借閱一觀。」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譚敏也就是在沂水縣能夠囂張一下,對於沂州絕對的世家大閥來說,他的才學還不足以讓顏氏為他打開家族藏書樓結交的程度。
被李逵再一次用同一個辦法硬懟了一次,譚敏心頭生出了一股子執念,這輩子一定要讀《唐摭言》,不然死不瞑目。李逵這廝簡直就是誅心。旁人不解,自然要問,不過是一本平日裡少見的書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這本書不僅僅是一本書,還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家學淵源,才敢說學富五車。有錢有學問,才能建藏書樓。李逵用一本書壓的不僅僅是譚敏唯一的尊嚴,還有他的身份,他兜里的錢財。出身卑賤,且窮,大概齊就這麼個意思。
連書都沒有讀過,譚敏和李逵的交鋒自然堅持不下去,冷哼道:「強詞奪理,讀書人還是要文章上見高低。」
「呵呵,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逵寸步不讓,他還能讓一個鄉下的士子給踩下去?這貨連史書上的記載都沒有,鐵定是個不入流的貨色,沒必要怕他。
再說了,經歷過蘇軾、黃庭堅、秦觀、晁補之、李廌等人的摧殘之後,李逵還有什麼可怕的人?
譚敏傲嬌的扭頭率先進入考場,這是他第一場第一名的特權。李逵跟著也進入了考場。
縣試不會太難,加上論對於讀書人來說並不陌生,半日時間,就又有交卷。
一天之後,縣學門口又有衙役刷著漿糊,將縣試第二場的排名張貼其上,第一名突然間變成了李逵,而第二很諷刺,變成了李雲。
排在第三的卻是口出狂言的譚敏,此時他氣地雙目血紅,單薄的身體不住的發抖:「舞弊,一定是舞弊,我要查卷!」
譚敏的反應並沒有激起士子們的擁護,誰都知道李逵是什麼人。
沂水縣最有錢的李家莊的頭面人物,自己又不是進士,何苦去得罪縣裡的坐地虎,豈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不痛快?
不過譚敏咆哮之後,還是把沂水縣最大的官員給驚了出來,周元站在台階上,一臉憤恨的看向譚敏,對其的不滿和憤怒已經溢於言表,指著譚敏道:「污人清白,可是惑眾之罪。你可要想好了,一旦坐實了,誰也救不了你!」
「學生,學生……學生想好了。」譚敏臉色變換不已,他心頭噗噗跳的飛快,感覺耳膜仿佛像是打鼓一般。如果說李逵比他強,他認了。畢竟李逵之前排名第二,論上水平比他好,自然也有可能。當然,他已經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認為李逵是周元的弟子,一定是周元舞弊了。
單單一個李逵,譚敏也認了。
可是李雲的異軍突起,讓他無法接受。一下子壓在他頭上。這豈不是啪啪打他的臉面不成?
周元厭惡的看向譚敏,道:「可以,但是你也是讀書人,應該明白這個代價。」
「學生願意賭上自己的資格,請縣尊成全。」譚敏發狠道。
周元點頭道:「既然如此,你就休要怪我不近人情。去吧,我同意你查卷了。」
「譚師兄,不可啊!」
「譚師兄,慎重啊!」
旁人還真有勸的,畢竟連秦檜都有幾個朋友。何況譚敏呢?
既然已經賭上一起,譚敏也豁出去了,揚起臉對周元道:「不過小子在之前有一事不明,還請縣尊明示。」
「說!」
周元不耐煩的擺擺手。
譚敏咬牙問:「不知李逵是否是縣尊的弟子?」
這個問題很敏感,要是省試,遇到這樣的情況,周元肯定要避嫌。或者李逵乾脆不參加正常的禮部省試,而是參加同時間舉辦的別頭試。可是李逵和周元並沒有避嫌,主要是因為解試之前,相對閱卷寬鬆,才出現這種情況。
周元還沒開口。
縣學教授鄒選開口道:「縣尊避嫌了,卷子他二人的卷子,是我閱的,也是本官立主他們的試卷排在你之前。」
譚敏聽到鄒選的話,心頭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不過很快,他想到了另一個可能,官官相護,心中對這個世道平添了些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