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你這個叛徒(2/2)
原本,李逵沒有被這種限制。畢竟這是他家裡,而且趙煦也不會對李逵有太多的防備,他倆連襟的身份已經板上釘釘了。可韓德勤等人不樂意了,憑什麼我們都不能聽,你就能湊到跟前去聽?拉著李逵就坐一起。
李逵無辜地聽著韓德勤抱怨:「李直秘,你家三爺什麼時候走,真要是在京城不走了,說不定我都得在這條巷子裡買座宅子。」
老韓是有祖宅的,京城的高門大戶,就在皇城附近。壓根就看不上出了內城的保康門高尚豪宅區的宅院。
這貨擺明了心裡不舒坦,想和李逵鬥嘴。
李逵能讓他如意了?
故意岔開話題,問高俅道:「你們怎麼不跟在陛下身邊?」
雖說他們都看得見皇帝,但距離比較遠,只要趙煦不高聲說話,他們一句也聽不清楚。高俅嘆氣道:「人傑,不是我們不想,而是陛下不讓。」
「為什麼?」
李逵好奇了,皇帝趙煦雖說年紀不大,可如今宣仁太后已經薨了,就算是小皇帝想要叛逆,都沒了這機會。更何況,皇帝對自己性命一直非常小心,怎麼可能會放棄保護自己的高手韓德勤呢?
高俅努嘴,朝著郝隨道:「還能是什麼,出叛徒了唄!」
郝隨聞聽這話,臉都嚇綠了,瞪眼對高俅道:「高俅,你別血口噴人,我可告訴你,我是陛下的奴才,怎麼可能會有二心?倒是你,我可聽說你曾經是街頭的混混,結交匪類無數,我還懷疑你將皇帝的行蹤說出去了呢?」
別看郝隨氣勢洶洶的劍拔弩張,可就連局外人李逵都覺得,這廝說話的口氣,怎麼聽著就讓人感覺心虛呢?
原來趙煦出宮之後,沒多久,相公們就知道了。章惇作為百官之首,自然要提醒皇帝,不能將自己的安全如此不顧。
皇帝聽後,大怒。
但也僅僅是大怒。他也知道查下去,肯定是一團亂麻。自己身邊有人給相公們通風報信。可內相和外相之間的互通有無,是大宋流傳了五六十年的規矩。章惇也沒有要讓趙煦表態什麼,畢竟大宋的皇帝私自出宮很尋常。
即便是范仲淹老爺子,那么正派的君子,在仁宗的身邊也有眼線。
大臣和皇帝都過於坦蕩,結果就是,這種看似不合理的制度被保留了下來。
可作為傳遞消息的宦官內相來說,沒有被拆穿還好,拆穿了,自己在皇帝面前就要被嫌棄了。即便,皇帝都清楚,以前都怎麼幹,但沒有經過皇帝同意,總是會引起皇帝心中的疙瘩。
高俅可不是被嚇大的,對於外強中乾的郝隨,他早就不放在眼裡了。冷笑不已:「你以為自己做得神出鬼沒,大半夜出門,還去了相公府,就沒人知道?我都有幾次看到了你去章相和李相的府邸附近,你家可不在那一片,還敢說自己沒有告密?」
高俅話鋒一轉道:「再說了,我接觸都是些什麼人?街頭的混混,無產的軍戶,真要是我將陛下的行蹤說出去了,豈不是滿城皆知,反而相公們可能還會蒙在鼓裡。」
高俅直接將郝隨是叛徒推理了出來,這讓郝隨百口莫辯。
氣地這位面色白淨的宦官頭領,殿前押班大公公手指高俅,發抖道:「你你你……你大半夜的不在家裡好好休息,為何在相公府邸周圍閒逛,是何居心?」
「不是我是何居心,你要知道,章相的宅子是御賜的,你也知道,皇城外有個地方很特別,靠近禮部和太學。」高俅故意賣了個關子。
「什麼地方?」郝隨中計道。
高俅卻表現出痛苦道:「教坊啊!這個地方好,大半夜還迎來送往,我去看熱鬧不行嗎?」說完,他和韓德勤都咯咯笑起來的,頗為雞賊。
「那麼李相的府邸呢?」郝隨將高俅恨得後槽牙都咬地咯咯直響,他是個宦官,教坊這種地方的快活,他不太懂。但不妨礙他能夠想像到,如果和高俅糾纏下去,他會輸的很慘。
高俅表情肅穆道:「說起李相要清苦很多,他都住在潘樓街附近,你知道那個地方半夜也很熱鬧吧?」得了,一個是官辦的教坊,一個是京城最高端的煙柳街,大半夜去當然不可能,但是大半夜出來大有能。
「你大半夜不睡,就為了這等不要臉的嗜好?」不同於高俅、韓德勤、李逵,郝隨雖然是個宦官,但他也有……老婆,還有小妾。
問題是,他娶老婆,納小妾,一多半是隨大流。畢竟大宋的宦官們都這麼幹。別人家有的,自己家沒有,會不會顯得很可憐?官宦又是那種心靈非常敏感的人群,根本受不了這種冷落。即便娶來了嬌妻,對於宦官來說也沒有任何用處,只能看而已。可在大宋,宦官也會談戀愛,也有忠貞不渝的愛情,別的宦官們卿卿我我的享受神仙美眷般的生活,他要是一個人,那得多可憐?
當然,宦官們的愛情近乎於神聖。在李逵看來,不可思議的家庭成員,卻往往能激盪出柏拉圖似的火花。
所以,郝隨覺得自己在這方面,一點都不虛高俅等人下三濫的齷蹉念頭,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鄙夷高俅的惡趣味:「那事,真那麼有意思?」
高俅愕然,隨後哈哈大笑起來,道:「有啊!」
不得不說,韓德勤這個大將軍也學壞了,跟著起鬨道;「有啊!」
郝隨悲憤的看向了李逵,後者咧嘴露出一嘴白牙,一張嘴卻讓郝隨氣地想要掐死他:「別看我,我也快成婚了,當然,我成婚的目的和郝公公不大一樣。」
被全方位打擊的郝隨,扭頭嘟噥道:「不就是多了二兩肉,有那麼大區別嗎?」
「二兩?」
高俅鄙夷的眼神在郝隨身上打量,韓德勤表示小看了他,李逵根本就不想和沒見識的郝隨廢話。
郝隨心靈有種萬箭穿心的痛,以為自己說錯了,只好低聲補了一句:「小時候!」
想起少年入宮時的那一刀,郝隨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