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保康門賭王(2/2)
李逵笑道:「王教頭現在消停了吧?」
「沒有,找了個教打牌的活計,去棒日軍教授技法去了。少不了三五日。」
「王教頭平日去棒日軍教授槍棒,這次去教打麻將,恐怕夠他受的。棒日軍二十個指揮,一萬人,真要是都學會了,王教頭元宵之前休想要出軍營。」
「那是,這也是他的造化,總算有地方吃飯,還有錢拿,他賺大了。」
哈哈……一幫沒節操的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東京城內,能去御街麻將館學打麻將的有錢人畢竟是少數,更多的人想玩,卻不知道規則。急需有個懂行的人來給他排憂解難。
李逵看向對面的生面孔,看著有點熟悉,卻想不起來哪兒見過,隨即抬手抱拳問道:「這位兄台是……」
「在下厲千鈞,多謝李公子對舍弟歷千斤的照顧。」歷千鈞站起來抱拳施禮道:「在下之前在秦鳳路公幹,不得相見,還請李公子不要責怪。」
「原來是歷管事的胞兄,恕逵眼拙,之前雖覺眼熟,卻沒認出來。不過令弟不需要他人照顧,他本就是有才之人,只是那幾年流年不利,運氣不好罷了。而令弟做事勤勉,為人謙遜,他日必有遠大前程。」李逵淡然的笑著,語氣不卑不亢,既不將自己放在施恩者的立場上,也沒有將歷千斤說的不堪。
只不過是僱主和管事之間的關係,不用攀附交情。
如果歷千鈞是為了此時來感激李逵,李逵剛才的意思就很明白了,沒必要。
「不敢奢望。」歷千鈞當初因為弟弟陷入了後宮爭鬥之中,確實非常擔憂。如今劉家已經發跡,劉清菁被封了賢妃,劉葆晟更是當朝太師,歷千鈞就更擔心起弟弟的安慰。他今日帶著一千貫,想要以打牌的方式孝敬給李逵,拉近彼此的關係。
周侗抱著一個黑漆的匣子,神神叨叨的放在方桌上,隨後對李逵介紹道:「賢弟,看看為兄帶來了什麼好寶貝?」
打開匣子之後,一張張瑩潤的淡青色麻將滿滿當當的碼在了匣子裡,李逵輕輕拿起一個,如同凝脂般的順滑,手感極好,忍不住感慨:「畢竟是御窯廠,竟然手藝如此出眾。」
不得不說,汝州清涼寺窯廠太厲害了。大宋的各種皇家工坊也能接外來的單子,商業帝國的名頭不是說說的。清涼寺窯廠第一天接到圖樣,第二日首批十套模具就已做好,第三天泥胚乾燥,第六日上釉,不到半個月,首批一百副麻將送抵京城開始銷售。
這等效率,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要不是大宋的軍隊實在太廢材,有如此強大的製造體系和物流能力,大宋的軍隊要是像樣一點,甚至能夠打的周圍的國家滿地找牙。
「賢弟見過了?」周侗原以為李逵這幾日避戰不出,顯然是厭倦了打麻將。今日他高價購入一副汝窯麻將,準備找李逵來拉攏一下感情。
打麻將能拉攏感情嗎?
能。
但是,不牢靠。
他隨後想到,李逵才是麻將的發明者,這麻將牌指不定和李逵還有些淵源。
李逵解釋道:「之前我聽說匯通錢莊下單御窯廠,恐怕就是這批貨了。最好的都送去宮裡了,這是殘次品。不過市面上出現的也不多。」
周侗突然說了個消息:「對了,匯通錢莊的那個少掌柜,破有才幹,是個能人。聽說正月大朝會三日,他們將舉行開封府麻將關撲大賽,第一名,獎勵萬貫。」
「玩的這麼大?」
李雲躍躍欲試的眼神,忍不住的渴望。
而李逵有點默然,這絕對是玩脫線了,這幫沒眼力的東西,這玩意能舉辦大賽嗎?
蘇府。
蘇轍在垂拱殿受了一肚子氣,老好人蘇頌又被一群御史攻訐了,這幫毫無底線的新黨之人,簡直無恥到讓人切齒。
回到家裡,先去了侄子讀書的小院,在院外,聽到朗朗讀書聲,蘇轍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來到自己的書房,蘇轍叫來管家,心血來潮道:「今日可有我兄三個門下的消息?」
「二老爺的門下?」管家沒反應過來,蘇轍提醒道:「是李逵,李雲、高俅這三人。眼瞅就要正月了,尚書省已經擬定了日子,二月下旬省試在貢院開考。他們來京城也有一個多月了,就算是到處都是新鮮事,玩過鬧過,也該收心讀書了吧?我問你,他們幾個現在如今在二哥家的那個弟子家裡讀書?」
蘇軾在京城的弟子很多。
如今在京城學問最好的弟子不外乎兩個人,黃庭堅和秦觀。
蘇轍琢磨著,李逵幾個要是不傻的話,應該在黃庭堅家裡苦讀。秦觀的學問雖好,但是文章劍走偏鋒,才華橫溢之中,流露出濃厚的個人風格,這是科舉策論之中的大忌,要是運氣不好,就有黜落的風險。
管家這才想起來有這檔子事,可是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將他知道的消息告訴蘇轍。如今這三人在京城混地風生水起,尤其是李逵,才來開封府一個多月,就混跡到京城幾乎無人不知不人不曉的程度。表面上是好事,但是這三人的名氣和讀書無關。
想到當年,老太爺帶著二老爺,三老爺來京城好幾個月也沒有讓兩位老爺混出名堂來。
要不是最後遇到了歐陽修老爺子,二老爺和三老爺的遭遇恐怕就難說了。
管家支支吾吾起來,他真不敢說李逵的事,怕把老爺氣出病來,支支吾吾起來:「老爺,您不是說讓他們自生自滅了嗎?」
「是高俅和李雲,平白里丟人。李逵不一樣,堯夫兄說過,此人是我舊黨能否砥礪前行的關鍵。李逵要是這次科舉折戟,荒廢三年,恐怕我們的處境要更難了。或許只有此子,才能化解我們和陛下的間隙。」
蘇轍心累的用手指揉著睛明穴,章子厚回京之後,蘇轍越來越感覺到了此人行事之霸道,難以對付,最讓他害怕的是章惇眼神中流露出的恨意。
而能夠讓舊黨留下來,不至於分崩離析的唯一辦法,就是讓皇帝對舊黨的恨意不要湧上來。蘇轍也知道前些年自己和其他大臣都做的很過,一心跟著太皇太后高氏走,卻忽略了已經成年的官家的感受。尤其一件事可能在皇帝心裡紮下了永遠也難以拔掉的毒刺。
這根毒刺不是程頤這老頭天天逼著皇帝老成持重,而是皇帝的生母朱氏。
神宗皇帝是太皇太后的親兒子,太子身份,繼承皇位自然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當今陛下可不是皇太后向太后親生,而是後宮嬪妃朱氏所生。朱氏並非女官出身,而是宮女被神宗臨幸,地位卑賤。但母以子貴,當初司馬光也不知道聽了誰的讒言,神宗駕崩新皇登基之後,上奏懇請將朱氏賜封為太妃。
太后和太妃,一字之差。
卻是內含正統之別。
同時也等於昭告天下,皇帝並非是當仁不讓的太子登基,是庶出。
任何皇帝恐怕都忍受不了這等屈辱,當今聖上能隱忍,但也有忍不下去的跡象。
當初的錯招,終於要報應在自己等人身上,蘇轍也開始急了起來。而李逵的能力當官沒問題,學問不算太差,尤其是李逵竟然和劉氏搭上了關係。只要李逵和劉氏結親,繼而中了進士,李逵就能成為舊黨和皇帝之間緩和矛盾的契機。
管家聽老爺如此看重李逵,頓時緊張起來:「老爺,李公子沒有去任何一家讀書。」
蘇轍皺眉道:「不讀書,他去幹什麼了?」
「他成了賭王!」管家都快哭了,早知道這樣,他跑去提點一下,豈不是少了諸多的麻煩?
蘇轍傻眼了:「賭王?什麼鬼?」
管家痛苦道:「保康門賭王,還有好事者敬他為——東京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