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蠻橫(2/2)
皇帝身邊的宦官實在忍不住了,李逵這廝自從出現在皇帝面前之後,就不動聲色的引導著皇帝。這對於皇帝身邊的人來說,是極其危險的舉動。宦官氣地手都哆嗦著,指著李逵的鼻子就罵道:「混帳小子,皇上萬金之軀,豈是你能驅使的,小子想死不成?」
可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這話聽在趙煦耳朵里,頓時有種如雷貫耳的震動。
從小體弱多病的趙煦,最怕有人背后里說他活不長了。這話從年幼的時候,就有人說。別看不敢在他面前說,但體弱、多病、還敏感的皇帝,怎麼總是感覺朝臣憐憫的眼神,乃至宗室兄弟的異樣看出對他滿滿惡意?
被說了十多年的短命小子,趙煦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一個強健的體魄。
他做夢都想要有一副好身體,和李逵那樣的,雄壯,如同小山似的敦實,在他的後宮裡,如同他皇帝的身份一樣,可以無所不能的存在,然後生一大堆兒子。
任何時候,趙煦只要聽到養生之法,總是會試一試的。更何況,老人家說的話,肯定有道理。而且很方便,飯後走動一會兒,就能長壽,這對皇帝來說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養生之法。趙煦期待的問李逵:「不知愛卿家中老人多大年紀了?」
「快八十了吧?」李逵撇撇嘴,心說三叔公這暴脾氣,恐怕八十歲根本就不在乎話下,嘟噥道:「不過他老人家身子骨好的很,族裡不開眼的小子,整日該他的打。」
能打人,肯定身體好。
趙煦一刻也不想荒廢,伸手讓宦官攙扶了起來,在暖閣里走了一陣。還感覺不過癮,要出去走走,在皇宮大院裡,大宋的皇宮其實並不小,至少在李逵看來,比紫禁城要大,只是沒辦法和長樂宮、未央宮這樣的超級宮殿群相提並論。
但是建築並不多,顯得空曠了些。
趙煦站在李逵面前,感受到李逵身上強壯的體魄,甚至想要伸手摸一摸的衝動。李逵嚇得猛一哆嗦,說什麼也不敢站在趙煦面前,引導著皇帝在院落中走動起來。一邊聽著趙煦對李逵的羨慕:「愛卿的身體如此壯實,真是羨煞人也!」
病弱者,做夢都想要一個強健的體魄。
趙煦也不例外,他羨慕李逵,羨慕李逵有一個好身體一樣,他做夢都想要這樣的身體,不被人看成病秧子皇帝。
他才十七歲,卻已經開始為了子嗣擔心起來。
這樣的日子,如同在冰上行走般,每一步,都讓他有種驚心動魄的心悸。
皇帝身子骨弱,在李逵看來,性格是一個原因,另外就是缺乏鍛鍊。只要引導皇帝鍛鍊,似乎趙煦活長一點也不是沒有希望。
李逵開口道:「陛下,草民也不是生來就是又如此體魄的,也是一步步鍛鍊成的如今這樣子。就像是石鎖,草民一開始連最小號的石鎖都搬不動,但是一點點也就練上去了。」
說話間,李逵為了表現出可信度,還表演了一把肩頭扛大鼎的戲碼。
范沖跟在後頭,整個人都快瘋了,說好了來教皇帝打麻將,怎麼一轉眼變成了扛大鼎,七八百斤重的大鼎,李逵能扛起來,可是他只有被壓死一條路了。
皇帝聽著李逵慫恿蠱惑的話,身體裡的每一處都似乎不安分了起來,有種想要跟著李逵一起練的衝動。
不過,李逵怎麼可能讓皇帝去練武?
他很快就給皇帝找到了一個訓練的辦法。
「蹴鞠?」皇帝趙煦聽到李逵的建議,有點不理解,這和他幻想的鍛鍊方式差老遠了。在東京城內,就有蹴鞠社,百姓似乎很喜歡這種運動。甚至他的御弟端王也喜歡蹴鞠。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蹴鞠不過是遊戲而已。
遊戲怎麼可能讓自己強身健體?
可李逵說出了一個讓他無法反駁的理由,問趙煦:「陛下,您周圍有喜歡蹴鞠的人嗎?」
「有啊!朕的御弟端王就喜歡這種遊戲。」皇帝趙煦脫口而出,在外,端王的名聲並不好,但是作為兄長,趙煦還是比較關心幾個兄弟。端王喜歡踢球,也不是什麼隱秘的事。甚至在宮中也大有人以此說笑。
李逵問道:「陛下,你以為端王的是否健壯?」
健壯是可不能的,大宋的皇家子弟就沒出過這樣的人。甚至一代不如一代,趙匡胤兄弟可是武將出身,可是如今他的子孫,已經弱到了養不活的境地。
可見,大宋的皇子們的少年成長有很大的缺陷。
端王趙佶的身板和武人當然不能比,但是要比他,甚至比他爹神宗皇帝都要強很多。
要是趙佶是個整日窩在宮殿裡貓冬的王爺,他怎麼可能生下三十多個兒子,近五十女兒。而且其壽命對大宋的其他皇帝來說,也算是長壽的一個。
沒辦法,大宋的皇帝,活到五十多已經不錯了。
趙佶還深受十幾年的牢獄之災,沒吃沒喝,能活到五十多歲,簡直就是奇蹟。
趙煦想到自家兄弟,頓時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蹴鞠,就是蹴鞠。
蹴鞠能強健體魄,他為什麼不去嘗試一下?
而李逵順勢將高俅推薦了出來,這讓范沖很吃驚,李逵不會故意從這方面引導皇帝吧?
在李逵的嘴裡,高俅也變成了個從小體弱多病的苦命人。爹媽死的早,沒吃沒喝,怎麼可能身強體壯?如今的高俅,通過蹴鞠已經能夠參加武舉,並且從開封府武舉士子之中脫穎而出。這是蹴鞠的力量,范沖第一個不信,但架不住皇帝相信。
尤其是高俅的身份,禁軍軍戶。禁軍可是天子親軍,高俅的身份還有什麼可疑惑的?就李逵一張嘴,就把高俅給洗白了。
果然,走了一圈之後,皇帝頓感神清氣爽。更加堅信了李逵的話,麻將規則學起來也頗為順利,等到李逵幾人告退的時候。皇帝已經能夠跟著李逵幾個手忙腳亂的打上一圈。雖說出錯是難免的,但最多只要兩天,皇帝也能玩的有模有樣了。
宮門外,趙煦身邊的宦官郝隨,在宦官中也是位列高品的大人物,主要跟隨皇帝左右,服侍皇帝趙煦起居。出了皇宮,郝隨再也忍不住,指著李逵喝斥道:「小子,你如此蠱惑陛下,意欲為何?」
對皇帝,李逵只能低眉順眼,他還等皇帝給他賜進士身份呢?可是對宦官,他可不會慣著,撇著眼,也不用正眼瞧人,冷冷道:「你誰呀!」
郝隨,郝公公自從在皇帝身邊當差之後,什麼時候受過這等氣,咬碎後槽牙的架勢怨毒道:「狗膽,李逵你以為咱家就沒有治你的手段嗎?」
「在宮裡你有機會嗎?要是你敢陷害爺們,爺們要殺你跟殺只雞仔似的輕鬆,臨死也要拉你墊背。我就不信了,你捨得二十年當狗換來的富貴,賭這一次?還是安排手下出宮,讓蔡相章相在宮外給某下套?別以為做事隱秘,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李逵的膽大妄為刷新了范沖的認知,這廝竟然在皇宮門口,竟然還敢威脅皇帝身邊的宦官。你不要命了?
可李逵的話,底氣十足,根本就不像是怕事的人。
范沖覺得自己為了小命著想,覺得有必要和李逵保持安全距離。
可是郝隨愣住了,他在宮裡頭的身份尊貴,再升上兩級已經算是到頭了。就連章惇和蔡卞對他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沒想到遇到個什麼也不是的草民,竟然還敢大言不慚的威脅他?
尤其是,他和章惇和蔡卞之間的聯繫,尤其是蔡卞,外人可都不知道。皇帝身邊的風吹草動,都是他通過自家侄子傳遞出宮。真要是露出了馬腳,皇帝也不能留他,宦官作為皇家的奴僕,吃裡扒外,絕對是死罪。
可是李逵卻一副篤定的樣子,吃定了他。讓他堅信,肯定是走漏了消息。
郝隨臉色慘白,卻不敢繼續和李逵爭辯。萬一有心人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他只有是留一條。即便是被皇帝懷疑,也是死路一條。
皇帝可以容忍朝臣的放肆,因為大宋就是怎麼走來的。大宋的皇帝面對朝廷重臣都憋屈。
但是大宋的皇帝要是連個宦官都治不了,就意味著皇帝時刻在宮中有被弒君的危險,趙煦根本就不會查證,就能斷了郝隨的生死。
「你怎麼知道的?」
郝隨額頭冷汗連連,卻強作鎮定道。
李逵哪裡知道郝隨和章惇、蔡卞的小秘密?他是看資料知道,這貨是章惇在宮中的探子,但沒根沒據的,他怎麼可能說?
李逵故意冷哼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別在爺們面前充大輩,爺也懶得搭理你這樣的。又不是看在你還有點用,你早就是死人了。另外,警告你,別用手指指著爺們,這世上敢怎麼做的人,都已經死了。另外,改日我兄弟高俅來宮裡當差,你可得照應著點。」
說完,揚長而去……拽破天際。
而在宮門外,郝隨盯著李逵的背影,怨毒的咬牙切齒,發抖起來,他記得自己是來威脅留意的,為什麼最後好像被威脅的是自己?
不行,得馬上出宮去找章相商量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