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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自作孽不可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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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琦是正兒八經的將軍,副指揮使,哪裡是你這等莽漢隨便叫的?可是哨兵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刀,決定不做反駁,努嘴道:「就在那個最大的火堆邊上。」

李逵點頭,對身邊的斥候道:「你去將人帶來,今晚我們在這個山谷露宿。等明日,啟辰去三川口。」

說完,李逵一巴掌扇暈了哨兵,大步流星的走入了山谷。山谷不大,口很小,但是進入了一個狹長的小道之後,豁然開朗起來。

最大的火塘靠著一處絕壁,李逵和他的手下穿著都是宋軍的鎧甲和戰袍,即便有人醒來,看到李逵幾個在營地里走來走去,也不會奇怪。

靠近火堆之後,李逵坐了下來,對面的那個傢伙散發著濃烈的酒氣,似醉非醉似的乜斜著眼,瞅著篝火。

火苗跳動,在他臉上幻化出明暗分明的陰影。

突然,對方的手指頭動了動,猛地伸手去摸自己的佩刀,卻被李雲一腳踢趴下,在地上打了個滾,面朝地面,突然嘔吐起來。刺鼻的氣味,還有夜晚突兀的動靜頓時將火塘邊上周圍的士卒和將校驚醒了,手忙腳亂的摸想要找自己的武器。

李逵揮手,手下如同下山猛虎般的一通拳打腳踢,將火塘周圍的人都控制了下來。這會兒功夫,營地卻亂了起來。

嘔——

陳琦吐著出了一團穢物,這才精神了一些。站起來,被山中的冷風一吹,頓時醒了有七八分。瞪眼看向了李逵,後者還是不把他當回事的坐在地上,竟然還吃起了烤肉。一股子邪火騰地竄上來,大步沖向李逵,然後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又一次躺在了地上,這次比上一次更慘,胸口疼痛的仿佛骨頭碎了一般。

這會兒功夫,李逵開口問了:「你是陳琦?」

「你是何人?你我往日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何要對我動手?難不成你是西夏的探子?」陳琦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越看越覺得李逵不對勁,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還分辨不出來,但是他可是軍中的將軍,即便膽量不怎麼樣,但跟著章楶也在西北打過幾次順風仗,砍殺過幾個党項的小卒子。

他靠鼻子就能嗅出李逵戰袍上的血腥味是如此的強烈,仿佛戰袍曾經被血染紅一般。

如今的西北,宋軍除了突圍出來的禁軍,怎麼可能有李逵身上這麼重的腥味?只不過,讓他奇怪的是,看李逵的樣子,臉上雖有倦容,單不像是突圍的敗軍之將。

「我是郝隨讓你來找的人,記起來了沒有?」

李逵冰冷的語氣仿佛拒人千里之外,卻讓陳琦喜出望外,李逵?他只要找到李逵,對他來說就算是完成了郝隨交代的任務。

他可以繼續會三川口當鹹魚了。

可是郝隨不是說有千人左右的步卒嗎?怎麼才來這麼幾個?

敢直接喊郝公公名字的將軍,陳琦掂量似乎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還是不要問了。

後半夜,隨著越來越多的軍隊進入山谷,整個山谷背擠的滿滿當當的。西北這樣的山溝山谷很多,西軍經常利用這樣的地勢埋伏伏兵,然後賺党項人一場小勝。

可惜,如今党項人學乖了,越來越難以尋覓這等機會。

李逵也沒有閒著,問了陳琦差不多一個多時辰,從金明寨,慶州,延安府,鄜州的情況都問了個遍。

他發現似乎党項人也沒有進攻目標,各地都在打仗,各地都有大量的党項軍隊,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可能,党項人是先下手為強,對大宋皇帝趙煦立威。

立威的原因也不難猜出來,就是要讓趙煦意識到,党項人不好惹,進一步希望在戰後的談判之中獲得主動權,在圈定邊界的時候獲得足夠的主動權。或許党項人還以為大宋還是宣仁太后當家時候的那個大宋。

皇帝才十幾歲,親政才幾個月,只要一場大敗,就能讓大宋皇帝清醒的認識到他不想丟更大的臉的話,就只能接受党項人的條件。

有見識的大宋高官都明白,党項人要的無非是城池,歲幣。

但這恐怕是趙煦最不能接受的兩個結果了,他剛親政,就迫不及待的紹述元祐時期的政策,目的就是要大有所為,一展宏圖。這時候党項人突然打過來,真要是一場打敗之後,大宋君臣都將臉面無光。且不說皇帝,就是宰相章惇也不能接收這樣的結果。

高俅擔心道:「人傑,看來這三川口也不安全。」

「高兄,你來西北是來享福的?」李逵嗆了一句高俅,隨後開心地笑起來:「看來我那個老師李清臣似乎也沒有料到如今的西北是這樣一個局面。」

高俅愣了愣,躍躍欲試道:「人傑,你是說這次我們還有機會?」

高俅獲得軍功已經不少了,但誰介意更多一些?

可李逵卻搖頭道:「說不清楚,問題不在西夏,也不在西軍,看樞密院怎麼考慮了。如果李清臣繼續執迷不悟,我要參他一本。」

陳琦傻傻看著李逵,直到現在他才想起來,李清臣到底是誰?

樞密使,樞相哎!

你竟然大言不慚的要參他一本?這本子能遞得上去嗎?

呂惠卿來到西北走馬上任鄜延路宣撫使,看似權力很大,但是軍械,調兵的要求都被樞密院壓住了,就是不批。

李清臣的目的大概就是讓呂惠卿在西北灰頭土臉的大敗,這附和他,還有所有在朝堂上的變法派的利益。

畢竟呂惠卿的資格太老,真要是讓他回京,變法派的大好局面就要變味了。至少章惇、李清臣、蔡卞幾個都要倒霉。

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這次党項人的進攻規模如此之大,西北和西夏的所有邊境都在打仗。駐軍最少的鄜延路成了重災區,被西夏大軍終點照顧。

翌日,山中的霧氣散去,三川口的禁軍吃驚的看到上千戰馬背上馱著的都是首級,嚇得快潰散了不可。好不容易陳琦、陳珏兄弟趕來,兩人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面目猙獰的首級,走上前去細細打量,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點頭道:「是真的。」

陳珏眼珠子一轉,低聲對陳琦道:「大哥,我們買一些吧?」

陳琦為難起來,李逵很不好打交道,連帶著打了一場大勝的京營的禁軍都很不好打交道,想要買首級,非大價錢不可。

陳琦想了想,跺腳道;「豁出去了,我去找那李直秘,就算是傾計蕩產也要買下足夠的首級。」

陳琦是軍中混跡了二十年的老油子,自然明白這場大戰之後總該有人對糜爛的西北局面負責,很多實缺將被空出來,這時候要是有足夠的軍功,這實缺就補上了。他如今是副指揮使,想要晉升指揮使千難萬難,要是再進一步,只能用非常手段,除非是顯赫的軍功。

想到這些,他心頭頓時熱騰騰的,匆匆忙忙去找李逵商量。

可是才一會兒的功夫,親衛跑回來對陳珏大喊道:「二將軍,快去看看吧?將軍被京營的人吊在樹上抽鞭子。」

啊!

陳珏當場就跳起來了,怒道:「買賣不在仁義在,京城的蠻子太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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