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紹聖第一人(2/2)
更氣人的是,這個女人有兒子,她沒有。
以後在後宮之中,向太后就是一對二,甚至一對三的局面,結局恐怕要悲涼。
貶謫李逵其實也是信號,皇帝的生母朱太妃,如今應該是朱太后了。要不然,李逵這刑部大牢的牢飯還得繼續吃。雖說他吃的不差,一日三餐都是酒樓送來。但問題是,坐牢哪有比在外頭舒坦?
沒過多久,宣旨的宦官回來了,看到李逵的那一刻,也不搭理李逵,而是讓了讓,將身後的郝隨和高俅都給讓了出來,冷哼了一聲站在牢門外。
郝隨就不說了,這傢伙去西北已經去定了,但皇帝身邊也要選一個得力的人手,如今還在宮裡當差,過不了多久就要啟程。高俅選好了禁軍之後,面對一群不好管束的禁軍,也是整日愁眉苦臉,心頭越來越虛。
郝隨來見李逵好理解,代表皇帝。至於高俅?估計皇帝想著高俅是李逵的朋友,讓他過來幫忙勸一勸。
高俅也為難,李逵的情況他也沒轍。一來,太后病了,甭管是真病假病,反正拿生病要挾皇帝,皇帝一點辦法都沒有;其次,就是章惇等人見皇帝的目的達到了,朱太妃也當太后了,乾脆將李逵給忘了。
李逵身上有蘇門的影子,參加一次科舉,還被主考官厭惡,甚至還在皇帝跟前整日攪風攪雨,他們似乎也樂意看到李逵出京倒霉。反正李逵不在他們眼前礙眼,都無所謂。
宣旨的宦官還是拿著聖旨,走出了牢房,丟下一句話:「咱家就等一柱香的時間,要是你們勸不住他,咱家就去垂拱殿一頭裝死在柱子上,反正太后被李逵氣去半條命,難道還要給李逵升官不成?這大宋的天下可是趙家的天下,由不得此人胡攪蠻纏。」
等到宣旨宦官離開之後,李逵朝著牢房努嘴道:「這貨誰啊!」
「太后身邊的人,內西頭供奉官洪濤。」
高俅無奈,人還沒走遠,李逵這是故意氣人。但李逵不接旨也不是個事,萬一真要是皇帝被太后逼著將李逵削籍為民,永不錄用。李逵這輩子就毀了。
「怪不得來了就給我扣不敬的帽子。」李逵自然能夠感覺到洪濤對他的仇恨,但他並沒有得罪過宦官,郝隨除外。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沒機會。唯一的解釋就是得罪了宦官的主子。
要麼是孟皇后身邊的人,要麼就是向太后跟前的聽差,顯然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沒等高俅說話,郝隨就忙衝上來對李逵又是眨眼睛,又是擠弄鼻子,提醒李逵不要得罪人,你還是階下囚呢?
郝隨忙不迭的對李逵連珠炮似的說道:「李逵,你也不瞅瞅你做下的事,選個別的時機將遺詔遞送上去,說不定還能立功受賞呢?可你看你,非要挑太后壽辰去攪和,把太后氣病了,不拿你問罪,已經是向太后宅心仁厚,看在你是大宋和讀書人,才免於責罰。去西北也是為你好,你這火爆的性格,去哪裡都得惹事,去了西北,至少能讓你冷靜冷靜……」
「太后病了。」李逵裝作很吃驚的樣子,臉上憂心忡忡道:「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得去求她老人家恕罪。」
牢門外傳來了冷哼聲,高俅在門口輕聲對李逵道:「人走了!」
郝隨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李逵埋怨道:「人傑,你這趟也不是白忙活,相公們不念著你們的好,但是陛下母子能不念著你的好嗎?如今摔的越慘,日後的官運更亨通,你可是讀書人,難道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問題是,縣尉。那個叫什麼縣?」
「甘泉縣,縣尉。官是小了點,但陛下也已經盡力了,向太后拿命和陛下爭,陛下能怎麼辦?當然,陛下也知道向太后也不會尋死,要是她老人家想不通,估計壽宴那天就能被你給氣死。但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陛下著想吧?」
「一點緩和的機會都沒有。」
郝隨無奈的搖搖頭,嘆氣道:「李逵你命比我好,你瞅瞅我,在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臨了也不是去西北啃黃土嗎?」
「我能和你比?」李逵瞪眼不服道:「你是鄜延路監軍,我這是啥?是縣尉。」
郝隨好言好語的勸慰道:「人傑,你也別嫌棄縣尉。陛下囑咐過吏部尚書楊畏,甘泉縣不差遣縣令,不差遣縣丞,你這個縣尉雖說是三把手,但兼縣丞,縣裡頭還是你最大,和縣令沒區別。再說了,等向太后消氣了,官復原職不過是一道聖旨的事。別想了,接旨吧,別讓陛下難堪,最後連一點情分都沒落下,到時候哭都沒地哭去!」
說起來皇帝也挺難,遇到個嫡母給他來裝病。向太后是書香門第,也做不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來,但裝病已經夠讓皇帝煩惱了。
要是背負個不孝的罵名,估計皇帝也窩火。
李逵也是個能聽懂好賴話的人,原先之所以火氣大,是因為和他的期待差距實在太大,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李逵勉強接了聖旨,洪濤趾高氣揚的像是個得勝回朝的將軍,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刑部大牢。
隨後,李逵帶著阮小二,彭虎也相繼離開了刑部大牢。
剛出大牢,就看到街上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邊上的僕人不卑不亢,精氣神飽滿,一看就是大府邸出來的奴僕。
彭虎還以為是刑部尚書邢恕又要來宴請李逵,感慨道:「刑尚書果真是個好人。」
「不可能。」別人不知道邢恕,李逵能不清楚邢恕嗎?這貨可是翻臉不認人的主,如今的李逵顯然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邢恕根本就不會還來結交李逵。再說了,他已經達到了接近皇帝的目的,甚至李逵猜測邢恕如今琢磨的是如何將章惇弄下台,根本就忘了前幾天還稱兄道弟的李逵。
「是李老爺!我家老爺有請。」
李逵走過馬車的時候,守候在馬車邊上的奴僕躬身詢問。
李逵點頭道:「尊府是哪位?」
「我家老爺和李老爺有過合作之誼,還請李老爺不要拒絕。」
李逵一聽就知道是誰了,蘇頌。要說官員想要有情有義,就是不管事的時候,才能把友情看的比其他更重要。
果然,蘇頌在自家的府邸宴請了李逵,彭虎吃驚的發現,李逵被貶謫了,卻還能受到二品大員的宴請,說明李逵還有翻身的機會。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蘇頌對李逵語重心長道:「賢侄,如今去西北,老夫希望你拖一拖。」
「拖一拖,賴著不走?恐怕也留不下來,老大人的意思是讓小侄做戲做足?」李逵想了想,覺得被趕走挺沒面子的,但蘇頌卻大有深意。做足戲,就是讓人看的,顯然讓李逵演的慘一點,做出被相公們拋棄的樣子,好賺些同情心。
蘇頌笑道:「賢侄想到了,老夫就不多說了。賴著不走,並不能留在京城,但是能讓宮中對賢侄的怨恨消除一些。委屈一些怎麼啦!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故意做給人看,也好讓官家知道賢侄的付出。」
這是做官做人的經驗,李逵真心感謝:「謝老大人提醒,小侄就按老大人的主意辦。」
三天後。
身為紹聖甲戌科進士,李逵超越狀元馬昱,走在了六百多同科進士的前頭,成為第一個被貶謫的倒霉蛋。
一行隊伍在官道上迤邐而行,李逵罵罵咧咧的騎著馬上,:「太不要臉了,對一個九品小官竟然聖旨金牌都用上了,得罪女人真的不是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