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逼人送死(2/2)
其實不修整,李逵也耽擱了行程,他之前還在河谷等了党項人兩天時間。
宋軍如今又累又困,卻不缺吃食。
烤肉的香氣在營地里蔓延,只有鹽作為佐料的烤肉差點意思,但在宋人口中,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牛羊肉敞開了吃,就是主糧煮起來有點麻煩,行軍鍋丟了。只能用頭盔當鍋來用。煮出來的小米飯,總是有股子汗酸味,好在還能將就著吃。
當然,俘虜是沒有這樣待遇的。
給口吃的,只要不死,就已經是李逵最大的仁慈了。在高俅的要求下,俘虜增加到了四十人,李逵一開始覺得麻煩。這玩意就像是個關撲的中獎卷,只能用一次。在他看來,能讓皇帝高興高興就可以了,但高俅有他的想法和打算。
俘虜雖然是俘虜,但都讓李逵打斷了一條腿。李逵的解釋是,怕人逃跑了。但實際是什麼原因,天知道。
這也算是身負重傷,高俅擔心路上死太多,不夠數,這才湊齊整了四十人。其實党項人真不怎麼樣,投降的也很多。甚至整個家族,整個部落投降大宋都有。要是大宋想的話,每天就能玩獻俘的戲碼。可問題是,之前投降的党項人,都已經算是大宋人了,不少還成了大宋的武將。讓他們陪著皇帝演戲,或許並不會有什麼怨言,可要是被戳破了底細,丟臉就丟大發了。
而李逵俘虜的党項人是正兒八經的党項人,還是戰場俘虜的騎兵,原本幾十人也不算什麼。可是如今的時局是,鄜延路一路被党項人從邊境偷襲,從龍州延伸到延安府腹地,十來個軍寨被党項人接連攻破。雖說,有些寨子已經不屯兵了,也沒有什麼物資,就當烽火台用。可是有幾個寨子都是很重要的。尤其是金明寨,如今被十幾倍的党項軍隊圍困,一旦陷落,對於皇帝來說絕對是個巨大的打擊。
小皇帝趙煦是個敏感的傢伙,年紀也不大,真要是在他親政第一年,就遭受西北一場大敗的話,肯定無法接受。
可俘虜西夏的將軍,還有貴族之後,這就完全不同了。
皇帝可以通過禮部,都事堂,樞密院等衙門的一通操作,變慘敗為大勝。雖然和現實之間有些扭曲的成分,但為了面子,這種事大概率會發生。皇帝不是怕認錯,而是皇帝本來就因該是從不犯錯的人。這也是為什麼有些皇帝被逼著下『罪以詔』,皇帝的親信大臣們會跪地哭成一片,他們哭的不是委屈,而是皇權的神話被打破了。
高俅不懂這些,但李逵懂。見高俅堅持,也就不去追究。
可奇怪的是,營地的党項人都腦補了李逵的想法,宋軍的將軍只要二十個活的俘虜。但是他們有四十個人。
有二十個人會在抵達宋軍城池之後會被虐殺。
恐懼變成了行動,昨日夜裡,党項俘虜竟然死了七個。奇怪的是,他們並不是因為受傷感染而死,也不是急症暴斃,而是被同夥掐死的。這個結果,高俅說什麼也接受不了。更奇怪的是,党項俘虜對自己人狠,可是對宋軍極力巴結,似乎在投降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換了一條狗的靈魂,只剩下了搖頭擺尾的本能。
面對這個局面,高俅也是猝不及防,束手無策。只能去找兀古台,讓他去給党項俘虜說說清楚,高俅苦著臉道:「兀古台你該明白你的處境,你需要配合本將,才能讓你在大宋過上舒坦的好日子。」
「高將軍,我不過是個俘虜。」兀古台很憂傷,他都被活捉了,還被主將打斷了腿,理由很強大,怕他逃跑。
當然,理論上有機會,他肯定跑啊!
可因為怕逃跑,也不是打斷俘虜的腿的理由啊!
忒不講理了,說好了大宋是禮儀之邦,卻出了不講理的蠻子,兀古台有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奈。
高俅可不管這些,他頭痛俘虜之間自相殘殺,萬一整過頭了,等到三川口豈不是一個活口都不剩下了?
想來想去只能找兀古台:「你是將軍,他們多半會聽你一些。」
這話在他沒有被俘虜的時候,肯定管用,但如今,兀古台也不敢保證,只能沒信心道:「好吧,我去試一試,只不過高將軍你想要讓我去和我的部下說什麼?總該有個理由吧?」
「這簡單,你就是告訴你的部下,不要再互相殘殺了,他們是俘虜,只要在投降的那一刻,宋軍是講仁義的軍隊,不會因為你們的士卒曾經犯下的過錯而處於極刑。更不會只要二十個俘虜的說法,你只要給你的部下說清楚,讓他們安分守己,等到了城池之後本官立刻安排醫師給你們治病。」高俅說了很多,語氣誠懇,掏心掏肺。
可是兀古台卻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高俅,狐疑道:「高將軍,你說的自己信嗎?」
「我……」
「之前俘虜有四五百的,那些人如今頭顱被砍下之後就馱在後面的馬背上。」兀古台提醒道,轉眼生出一計,偷偷對高俅道:「高將軍,你看你這副手做的不如意,不如到時候找上司狀告黑臉的將軍,說不定你能取而代之。」
高俅急忙搖頭,他也知道兀古台是反間計,這貨估計對李逵恨之入骨,但是想要報仇,別想了,這輩子都別想了。高俅將李逵是文官的身份告訴了兀古台。
沒想到兀古台反應異常激烈起來,嚷嚷道:「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文官。」隨機臉色垮塌道:「我知道自己傻,戰場上就一直中計,但你不能逮住我死命的騙我吧?」
「我沒騙你!」高俅反駁。
「讀書人殺人,從來不用刀!」兀古台恨不得指著李逵的背影大喊:「那個殺胚能是文官?」
正在說話間,斥候回來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李逵皺眉道:「前方三十里有埋伏?」
「是的,直秘大人,恐怕郝公公……已經凶多吉少了!」斥候說話間哽咽了起來,千辛萬苦立下大功勞,郝隨卻有可能已經死了,這貨死的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