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友軍不好惹(2/2)
養家是肯定能的,但投軍能存下錢來的是少數,多半不僅不會余錢,反而會有欠帳。養家餬口真不能指望他們。
但如果有犒賞,有橫財,大部分士兵都會選擇將這些錢寄給家人。
李逵聽完了豐璋的磨唧之後,點頭道:「你去統計一下,有多少人願意賣軍功的,另外,戰死的兄弟多照顧一下。」
「好嘞!」
豐璋真的是替兄弟們著想,不一會兒,高俅發現大部分士兵都願意賣一個首級的軍功,寄給家裡,或者乾脆為了手頭寬裕一些。
可吊在樹上的兩個倒霉蛋,看到京營的人如此踴躍,臉都綠了!
陳琦扭動的身體,一個勁的高喊:「大人,人太多了,賣了我們都買不起啊!」
就京營這幫傢伙,一窩蜂的想要發橫財,可把他們嚇壞了。
要知道,李逵這次率軍斬殺了有快兩千的首級,都賣給陳氏兄弟,他們自然是大功一件,但軍隊升遷,也不可能一下子給你連升三級,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功勞記著,先升一級。過些日子,表現好再升遷。所以,軍功多了對陳氏兄弟來說,一點用也沒有。反而是花大錢,辦小事,盡糟蹋錢。
豐璋站在樹下仰頭問陳氏兄弟:「那你們想買多少?」
「三十級,三十級就夠了。」
「哈……」
豐璋傻了,才三十個首級的軍功,你們還敢腆著臉去找李直秘?難道不會跟士卒們私下接觸嗎?這點小生意別說李逵了,就連豐璋都看不上眼。三十級,一個一百二十貫才多少錢,就三千多貫。京城人士豐璋即便家世普通,也看不上這麼點小生意。
李逵更是被氣樂了,沉聲道:「接著打!」
陳琦和陳珏兩兄弟對視一眼,忽然心中明鏡似的,他們這是被訛上啊!求生欲強烈的高喊:「五十,我們要五十個!」
「兩百,少於兩百,這生意不做了。」
李逵可沒有討價還價的心思,直接開價。他說不做,京營的將士都不會認為李逵是隨便說說的,這可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的爺們,說話管用得很。
「能少點嗎?實在是沒有那麼多現錢啊!」
陳琦懊惱道:「大人,你也知道我們都是帶兵在外,手上能動用的就是做點小生意的盈餘,一下子拿出兩萬多貫,哪裡可能?」
「軍餉發了沒?」
「還沒有。不打仗,發軍餉,要是人跑了怎麼辦?」
陳珏聲音嘶啞道,喊了這麼久,他也快喊啞了。但道理是不錯的,打仗之前發軍餉,還是沒有勝利機會的苦戰,信不信今天發完軍餉,明天軍營里的人能少一多半?
李逵當即給陳氏兄弟做主,簽訂了借條,然後鬆綁上路。
一路上,陳氏兄弟根本就不敢靠近李逵,反倒是覺得高俅是個不錯的人。說話好聽,還見多識廣。很快,他們就知道了李逵的身份,真的是直秘老爺,竟然是個禍害文官。
這時候,陳琦都怕了:「高兄弟,咱們兄弟不知道李大人是文官,這生意能不做了嗎?」
高俅好奇道:「為何,和誰做生意不都是做生意嗎?文官更講信譽,豈不是更好?」
陳珏氣惱道:「高兄弟,文官一個個心肝都是黑的,以前老種相公為什麼恨沈宣撫?還不是沈大人說話不算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拿了好處邀買人心不說,事後還告刁狀。這是站著撒尿的人能幹出來的事?」
「可你們之前不是已經知道了他是文官嗎?」
高俅微微蹙眉,他想要反駁,替文官說話,但問題是他如今是武將,要是替文官打抱不平,豈不是屁股都歪了嗎?
陳琦懊惱道:「之前我們不信,還有直秘這個官是幹什麼的,咱爺們在西北這麼多年,怎麼就沒有見過?」
「秘書省知道吧?」
「這個恐怕是在京里的衙門吧?」
面對兩個土包子一樣的西北軍漢,高俅也是滿臉鄙夷,看在對方求教虔誠的份上,他不介意多說兩句:「秘書省在皇城辦公,屬於館閣之一,直秘是秘書省的貼職長官。一般直秘閣是跟隨陛下左右的近臣,如今陛下勵精圖治,想要恢復先帝之偉業,才將李大人派遣來了西北。你們想要知道李大人的情況去問郝公公,他們算是陛下在宮內和宮外的近臣。」
「大人,您也是從皇城出來的高官吧?」
陳珏巴結地朝著高俅獻媚道。李逵是皇城出來的大官,郝隨是比供奉官更大的押班大老爺,那麼高俅的身份恐怕貴不可言!」
可問題是,高俅的官職和差遣在三個人之中是最丟人的,郝隨是宮中的殿前押班,這是僅次於『都都知』的大宦官。郝隨即便在宮中苦熬,也不可能在十年內晉升。李逵更是一甲進士及第,可以說他們三人之中最顯赫的身份。而他,京城球王高俅,他能說自己曾經是陛下身邊的——大宋皇家蹴鞠隊的總教頭嗎?
這話說出去,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面?
哼——
高俅當即就不高興了,之前還挺同情陳氏兄弟,這兩個傢伙運氣挺差,遇到了不講理的李逵。可此一時彼一時,這會兒高俅想到的是,有些人倒霉,肯定是有道理的。
陳氏兄弟面面相覷,他們發現京城來的官都不好打交道。
且不說李逵來到了要塞三川口。
在金明寨外的西夏大軍,連日猛攻將金明寨打的搖搖欲墜,破寨之日可期。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一隊幾百人的党項潰兵給前線指揮的統帥仁多保忠的心頭蒙上了一團陰影,他一腳踢開跪在地上的潰兵千夫長,如同猛虎撲食般撲向了對方,拉著對方的皮裘,提摟起來,臉色陰沉道:「你為何不戰死在陣前?」
「大帥,小人深怕大帥不知少帥已經被俘,這才來告知大帥。小人願意領兵做先鋒,將宋軍的頭給大帥擰下來!」
千夫長挨打不敢怨恨,一個勁的發誓賭咒,表忠心。
仁多保忠的臉色變幻了一陣,隨即鬆手,對部下道:「你下去吧!好生休息。」
「謝大帥!」
「哦,對了,還有誰知道宋軍出現在我軍後方?」
「兀古台將軍不知道能夠脫身,他要是脫身的話,應該也知道。」
「讓你的人都在一起,不要亂跑。如今前線戰事不利,別被監軍送去攻城。」
……
仁多保忠陰惻惻地盯著千夫長離開,隨後對身邊的親軍將領做出了一個斬殺的動作,後者領命離開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