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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黑三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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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掌柜所言極是,我等就是為保護錢莊周全而來。」

「左掌柜且放心,蟊賊來了,有一個抓一個,來一雙,抓一雙,絕跡不能讓賊人逃了。」

「哈哈,我的大錘已經饑渴……」

隊伍亂鬨鬨的吵鬧不已,完全沒有紀律可言。倒是錢莊的鏢師表現還算沉穩,歷千斤在場,也不敢有人造次。但是江湖人就不一樣了,恨不得將自己誇得天上少有,地上全無,就差說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了。要是不來蟊賊也就罷了,真要是來了蟊賊,恐怕這幫傢伙就會亂起來。

左掌柜緊張的看向了李逵,這些人是他主持請來的,話費不小,但沒想到是這等貨色,他深怕李逵會不悅。

李逵不耐煩道:「看我做甚?還不快說?」

李逵一改以前的書生打扮,穿著勁裝,腳蹬厚底牛皮靴,碗口都配著護腕等物件。雖沒穿鎧甲,但明眼人都能發現,李逵這是武人的打扮。尤其是他手中提著的三尖兩刃神鋒,冰冷的刀面上,寒氣鄙人。還哪裡有讀書人的樣子。

左掌柜被李逵吼了一嗓子之後,反而不再緊張,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此次過鄆城,車夫且不論,武師,鏢師,有一人算一人,都必須聽李公子的吩咐行事,諸位可有……」

「他不過是個讀書人,拿著一柄三尖兩刃槍就能管我江湖豪傑的事了?」

「荒唐,我等江湖兒郎,怎麼能受到一個書生的管制?」

「左掌柜休要被人騙了?」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就算是歷千斤的手下鏢師,也大都是強忍著心頭的不滿。只是歷千斤沒有開口,他們也不敢強出頭。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敢說豪傑?」

李逵一開口,就將所有人都氣地夠嗆。左南易嚇得直哆嗦,深怕還沒有遇到蟊賊,自己人就爆發內訌,要譁變。

不過李逵根本就不在乎,龐萬春在他邊上,已經將弓匣的機簧打開,真要有人敢鬧事,他的弓箭可不會手下留情。

再說李逵根本就不打算給龐萬春表現的機會,吼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來歷,混在隊伍里是什麼身份,但只要在隊伍里,都得聽我的。要是不服,某就讓你們服氣。」

有人還以為李逵要擺擂台,呵呵笑起來。

笑聲雖不大,但聽著也刺耳。

突然,李逵舉起手中的三尖兩刃神鋒,沉吟道:「從即日起算,三日後,不管是走是留,還都是朋友。但如果現在要走,那就是敵人,是蟊賊,看我掌中的武器答應不答應?」

說話間,李逵猛然跳起來,三尖兩刃神鋒在空中划過一道彎月,將路邊的一株一尺來粗的楊柳齊肩砍斷,嘩啦啦,樹冠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還有心說風涼話的武人,頓時如同被掐住了喉嚨一般,不敢作聲。

驚恐的看著李逵,他們說什麼也想不明白,李逵這廝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猛地完全不像是個人。

一尺多粗的楊柳,差不多和壯漢的腰身超不多粗細,怎麼可能如同切菜般的砍斷,這廝的武器要有多重,雙臂之間的膂力要多強,才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的瀟灑。

有人甚至耷拉著腦袋,憤恨不已道:「這竟然是濟州解釋的解元?恐怕是武解元吧?」

李雲耳朵尖,聽到這樣的話,自然是滿肚子不舒服,心中腹誹不已:「沂州武解元是他好不好?」

阮小二真被嚇住了,他知道李逵猛,但不知道李逵能猛到這步田地。第一次看李逵拿著武器動手。雖然不是對人,但是能夠斬斷差不多腰身粗細的楊柳,這已經不能用猛來形容了。要是這刀鋒落在了人的身子上,豈不是都是一刀兩斷的局面?

突然間,阮小二開始為自己的安危擔憂起來,他要是作死繼續惹怒李逵,會不會被李逵一巴掌拍死?

反倒是龐萬春之前被李逵的舉動嚇一跳,但隨之而來的是心中的狂喜。

李逵太附和他的心意了,自己身邊要是有李逵在,他甚至有信心將西夏的鐵鷂子挨個釘死在地上。可惜,李逵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給他做肉盾。因為地位身份實在太高,他無福消受。但是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機會,只要劫匪來了,他或許能和李逵並肩作戰。

想到這裡,龐萬春激動的忍不住想要發抖:「劫匪,快來吧!龐大爺忍不住要大殺八方了!」

李逵砍完樹,轉身騎上了他的馬,拉著韁繩對身後的人喊道:「出發!」

隊伍再次上路,不同於之前路上有說有笑的場景。此次上路,隊伍沉默的只有車輪的轔轔聲,在空曠的官道上想起。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深怕惹惱了李逵這位煞神。

鄆城縣。

驛站的差役送來了當日的信件和公文。

宋江剛起身準備下衙,就被同僚張文遠給按住了,將文書一股腦的丟到了宋江的面前,輕慢道:「黑三郎,整理公文後再下衙,哥哥要跟著縣尊出巡。」

不入流的縣令而已,還擺譜出巡,縣衙里誰不知道這位老爺是尋花問柳去了,簡直是敗壞朝廷的臉面。

可宋江生氣不起來,因為,他是新人。

之前宋江通過了縣試之後,自信滿滿的去了參加了州里舉行的解試,然後啥也不是的被退回來。但是他不氣餒,真正讓他放棄科舉的是考在京東西路,乃至天下都非常有名的應天府書院。

考試完之後,考官看著他忐忑的反應,笑道:「你不用擔心,反正怎麼考都一樣。」

宋江乍一聽,還以為是褒獎他的話,暗暗竊喜不已。隨即發下考卷之後,他看著考官的評語和評分,一張黑臉變地紫黑紫黑的滾燙。

考卷上赫然寫著一行評語:「狗屁不通,下下。」六個字。

回到老家鄆城之後,他只說自己沒有考中應天府書院,打死也不說自己的成績如此不堪。下下,這是最次的成績,他如此不堪造就,還敢說什麼金榜題名?

於是家裡央求人幫忙找個了縣裡的書吏,初來乍到的新人少不了被同僚欺負。

宋江也是如此,張文遠這廝比他早來兩個月,就能耀武揚威的呵斥他,讓他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好在,忍一忍就過去了。

宋江找管事討要了油燈,開始整理公文。

不知不覺之間,天已經黑了,估摸著該是戌時了,摸了摸餓扁了的肚子,哀嘆不已。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書吏,還是個新手,縣衙廚房根本就不會給他準備食物。起身看了一眼書案上的文書,遲疑起來。心頭琢磨著是先去街上填飽肚子,還是等明日早些來繼續整理?

突然間,不小心將書案上的文書碰到了地上,宋江矮身蹲在地上,一封封的撿起來,突然他好奇地看著一份文書的往來官衙似乎大有不同。

「廣濟軍州?難道是軍情?」

宋江不認為濮州這地方會有什麼大戰,但是軍隊的文書往來,必是急件,容不得他拖延。要是緊要的事,說不定還要他連夜尋找不知道跑到哪兒去快活的縣令大老爺。

拆開文書之後,就著昏暗的油燈仔細看了起來,才看一會兒,他就愣住了,上身仿佛被擰了起來一般的彎曲,他卻渾然不知,口中一個勁的喊道:「壞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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