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東京汴梁(2/2)
沒錯,是人數上的劣勢。
這也是王安石變法之後,考慮訓練民兵的原因,也就是保甲法。
但民兵訓練起來之後,朝廷發現還是沒用。這幫人習慣了幾十人作戰訓練,一旦幾千幾萬人在一起,立馬就亂鬨鬨的如同出欄的鴨子,滿天飛,滿地走。
可出欄的鴨子,真不能當成鴨子對待。鄆城民風彪悍,說不定那天鴨子變狼了。
朱仝對前日宋江匆匆出城,第二天晚間傳來城外有劫匪出沒的消息弄的心神不寧。
直到張文遠出現在班房裡,朱仝才徹底坐實了心中的不安。
「朱班頭,雷班頭,點氣人馬,隨我出城。」
張文遠臉上掛著晦氣,說話的神態一如既往的用鼻子眼看人。朱仝躬身問:「書辦……」
「嗯……」
聲音上挑,仿佛很不情願的樣子。朱仝急忙改口道:「押司。」
押司是官名,吏員,要比書辦好聽多了。當然,真要是這麼算的話,縣衙里的押司真不少,足足有六七個。可實際上,大宋的縣衙里根本就沒有押司這個職位的吏,只有州衙門才有。但底下的小吏不介意用這個身份抬高自己。
就像是都頭在軍中明明是五品官,可縣衙里的捕頭在為都被奉承為都頭,是一個道理。
朱仝問:「小人不知帶人出城有什麼忌諱,還請張押司提點一二。」
可惜沒孝敬送上來,朱仝就是這樣,他是做好了自己的事之後,從不巴結上司的班頭。反正做好了上司器重,他是班頭;惹怒了上司,最多也就不做這不入流的班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東溪村的保正晁蓋結交匪徒,謀害往來行商,這次事發,被人拿住了,我等受縣尊之命前去。」張文遠說道。
「那要帶典獄的人同去,要不然上手段的傢伙沒有。」朱仝心頭猛地一凜,隨即建議道。
張文遠氣道:「想什麼好事呢?這回這幫不開眼的撞上了鐵板,太師府的生意都敢搶,難道還有他們不敢幹的是嗎?將人帶回來,簡直就是痴人說夢,等著人訛上吧?」
雷橫死命的對朱仝使眼色,讓朱仝多問一些情況。可惜張文遠知道的也不多,還是左掌柜派人送了信到縣衙,才知道的事。
一行人匆匆出城之後,往東溪村趕。
來到東溪村之後,朱仝眼珠子都瞪圓了,發現整個東溪村都被錢莊的護衛控制了,人人自危的被聚集在村口。
「勞駕,通報一聲,鄆城縣吏員張文遠求見。」
「等著!」
別看朱仝雷橫也帶著不少人,但沒有張文遠的同意,他們根本就不敢往莊子裡闖。
出莊子見張文遠等人的是歷千斤,不同於縣衙出來的朱仝等人,歷千斤的一對招子,鷹隼般的犀利,划過人群,落在了張文遠的臉上。陰測測道:「這是鄆城縣縣衙的決斷?」
張文遠被這不陰不陽的語氣徹底給鎮住了,歷千斤曾經是皇城司的番子小頭目,他要是抖起氣勢來,普通官員也比不上。
「回稟……不知這位兄台怎麼稱呼?」張文遠口拙,說話都磕磕絆絆,差點不成句子。
歷千斤冷哼道:「不才之前在皇城司任職,如今是匯通錢莊的管事。怎麼,想要記住某日後好報答?」
說是報答,其實更多是報復。
張文遠連道:「不敢。」
雷橫在邊上看的過癮,他總覺得張文遠眼高於頂,且盛氣凌人。看到張文遠吃癟,雷橫內心卻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既然縣尊沒有想明白,就別來了,讓他準備去州里衙門說清楚吧?為何鄆城盜匪遍布,是人的原因,還是官的原因。」歷千斤也是有脾氣的,他原以為守在村子口,能夠等來鄆城的主事人。至少也該是個縣丞吧?
沒想到來了個不入流的書辦。
張文遠急忙慌慌張張的拉住歷千斤,媚笑道:「有請兄台通報,些許意思,還請不要推辭。」一片金葉子,入手也沒多少分量。但價值百貫。
歷千斤掂量著手中的金葉子,似乎還不太滿意。張文遠急忙又加了兩片。這才讓他露出滿意的表情,點頭道:「我家主人現在還不知齊州在大名府丟失的銀錢,此次去京城是交帳的。沒想到來到了鄆城,卻有人攔路打劫。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打劫還是同一波人,如今已經人贓俱獲。你們這裡的人太有意思了,逮住一家商號死命的坑,這要說沒仇都沒人信。」
「不知兄台可否告知,短缺了多少?」
「兩萬貫。」
歷千斤一開口,就讓張文遠深吸了一口氣。這事他肯定是不敢應承下來了,只能回去稟告縣令之後做決斷。
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程知節帶著人馬也趕到了。
太丟臉,也怕耽誤事,程知節只帶了二十親兵,騎著馬,匆匆趕到了東溪村。
村口的護衛放開口子,讓程知節縱馬就衝進了村子裡。
隔著老遠就聽到程知節嚷嚷道:「偷襲我軍的賊子在哪裡?快提來讓老爺審問。」
張文遠這才知道,晁蓋等人還偷襲了軍隊。原以為罪不至死,但此時已經斷然沒有給人開革的理由。
連莊子都進不去,張文遠只能心急火燎的趕回縣衙。
再說程知節看到被抽了小半天的公孫勝,差點沒認出人來。指著公孫勝問李逵:「這廝就是道士?」
公孫勝驚恐不已的看向程知節,這位將軍之前真見過面。
不過程知節不適合留下來,他拉走了公孫勝,路過院子的時候,公孫勝嚎叫的那個叫悽慘,晁蓋見狀,眼淚都忍不住的掉下來了。程知節拉走公孫勝的原因太簡單了,這人是證據,證明他的軍隊不堪一擊的證據,怎麼能讓這人和普通匪徒一起被送往縣衙?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或許兵敗鄆城的事根本就瞞不住。但他也不能讓公孫勝到處胡說八道。他要把這件事在官面上壓下來。真要是行程了案件公文,到時候,程知節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指望出征西夏了。就算是大宋的皇帝和他是親戚,也不敢將軍國大事讓一個率領五百官兵,卻給一個道士的障眼法嚇得抱頭鼠竄的慫包將軍上戰場吧?
李逵也走了,他也不適合出現在和鄆城縣令談判的場合之中,將從宋江身上搜來的公文給了左南易:「合蔡鎮的船隊我要一搜船,撥個人來帶路。」
「是東主。」
運河上的風光大同小異,幾日後,站在船首的船老大毫無徵兆地大喊起來:「都打起精神來,過水門,要進東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