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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蘇門敗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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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不是個吝嗇的性子,難得出來耍,自然要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站在豐樂樓前,高俅意氣風發,左右甩開衣袂,背著手,就往樓里走。

還沒有進門,卻被夥計攔下來了。

夥計看了一眼穿著普通的高俅,冷哼道:「可有請柬?」

請柬?

去酒樓吃飯還要請柬?

高俅在東京生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荒唐之事。指著夥計怒道:「豐樂樓在京城開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吃飯還要請柬的道理?今日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爺們說什麼也要闖一闖。」

「好膽,我家王爺宴請賓客,不要請柬難不成讓你白吃白喝不成?」夥計根本就不是夥計,原來是王府的奴僕,說話是鼻孔出奇,傲慢的很。

「王爺,哪家的王爺?」

「怎麼,看你樣子是不服氣?想要打聽好了改日報復不成?」奴僕陰陽怪氣的口吻將高俅都快氣炸了,可是他壓根就不給高俅說話的機會:「我家王爺豈能怕你等小人物報復?提起你的狗頭聽著,我家王爺是永陽郡王。三天之內,這豐樂樓都讓我家王爺給包下來了,爾等窮酸,也配來此消遣,滾吧!」

「晦氣!」

高俅好不容易做逮著機會做一回東道,卻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惡奴給毀了一切。

只是他就算是有舉子的身份,也是細胳膊細腿的掰不動王爺家的虎威。

只是面子上下不來,說好了請李逵和李雲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如今最好的酒樓被人包場了,高俅也是要臉的人啊!

臉色鐵青的有點下不來台。

要是在荒郊野嶺里,李逵壓根就不在乎什麼王爺的身份。

但是在京城,城內可是駐有十萬禁軍,真要是衝撞了王爺,恐怕真有點麻煩。

李逵拉著氣鼓鼓地高俅道:「哥哥換一家即可,喝酒又非要豐樂樓。」

「可是這家最好。」高俅猶豫道,他就是臉上不好看,丟了面子。讓他去衝撞王府,他也沒有這膽子。

不過李逵有點好奇,永陽郡王是那家的郡王,似乎耳生的很。

隨口問了一句:「哥哥,這家永陽郡王是皇親?」

「屁皇親,是外戚。」

高俅不屑一顧的樣子,似乎非常鄙夷這家永陽郡王的王爺。當然,恨一個人,不需要太大的理由。

「外戚也能封王?」李逵吃驚不已,這豈不是劉家也有封王的可能?

高俅解釋道:「要說京城的郡王,都是趙宋國親,但是唯獨有幾家有點特別。曹家被封王且是有功之臣,那是因為妹妹當了皇后。如今說的永陽郡王,正是如今太后的兄長,還有個弟弟,受封永嘉郡王。這向家也夠跋扈的,一門雙王,不知道的還以為……也多虧是出了個宰相的爺爺,又不是自己的本事?」

「高兄慎言。」

高俅在氣頭上,說話有點口無遮攔。不過隨即,他又張羅起來:「既然著豐樂樓不成,那麼去宋門外的班樓,也是一等一的去處。」說這裡,高俅似乎想起了一段讓他回味良久的記憶,緩緩道:「要說起來,這豐樂樓哥哥我還沒來過。但是班樓,前些日子在蹴鞠社遇到個豪爽的貴公子,跟著去混了個肚圓。不得不說,班樓雖然名氣不如豐樂樓,但裡面的歌姬也是一等一的絕色。」

高俅如今是讀書人的身份,怎麼又去混蹴鞠社了?

李逵大為不解。不過他也不想換地方,拉住高俅道:「高兄別折騰了,我看就在這附近選一家臨街的館子,離家也近。如今小弟和李雲初來乍到,對京城還不太熟悉,要是晚了,難免會麻煩。」

「也對。」李雲點頭附和,根本就沒想過穿過半個城市去什麼班樓,主要是太遠了。

信步進了一家附近的酒館,李逵帶頭進入店內。畢竟是內城,酒館也不像是普通的酒館那麼簡陋,除了歌姬要幫閒出門去叫之外,大廳明亮,雅座寬敞,也是個喝酒聚會的好去處。

樓上,雅座。

高俅端起酒碗就一口喝乾,隨即又倒了一萬酒,咕咚咕咚的下去了。

三碗之後,酒勁上來了,高俅的鼻子臉頰都紅了起來,但最讓人不解的是,眼圈也紅了起來,突然嚎了一嗓子哭了起來:「賢弟,為兄拖累了你們。我……有愧於學士啊!」

說完,又要喝酒。被李逵攔住了,大為好奇道:「高兄,你這是鬧的那出?」李逵大為不解,似乎高俅不被蘇轍待見也正常。

似乎蘇轍從頭到尾都沒有待見過高俅。

但是高俅心裡苦啊!他就是開封府解試的時候,被文試刷下去了,參加了武試而已。但是這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消息京城滿天飛,這不就傳到了蘇轍的耳朵里。之前,高俅不受蘇轍待見,但他還能登蘇家的門。

可如今,連門都進不去了。

當然,如果放棄省試的資格,高俅應該還是能夠被蘇轍原諒的。可是大宋明年開春的省試,武舉通過的也能參加,他雖然中進士渺茫,但也想碰碰運氣,這等好事,可能一輩子就遇上一次,錯過了,此生後悔。他也不想這輩子就這麼庸庸碌碌過去了。或許是這個想法,觸怒了蘇轍。

高俅求見蘇過多次不得,他的名字已經出現在了蘇府的黑名單了。

當然,也不是說高俅一定要參加明年開春的省試,主要是大宋近些年的科舉,一年一個樣,每年總有變化。今年科舉不考詩詞,就讓很多考生有些觸手不及。準備了三年的詩詞,都白費了功夫。

而今年的武舉生可以參加文試,也是大宋為數極少的機會。一百年,也就出現過一兩次。出現的原因還是因為官吏太少,朝廷需要更多的新科進士,作為官吏儲備。幾年恐怕是科舉爆發的一年,甚至明年還可能開恩科。原因太容易才了,新黨上台了,舊黨的大批官員要被清理。

官員被清理,國家總不能不需要官吏了吧?

只能增加新科進士的選拔數量,以達到大宋官場的官員缺口。這話大夥都知道,都是擺明了的事實。

其實,高俅對蘇轍不待見他,也是抱著無所謂的心思。他從來沒有受到過蘇轍的待見啊!

更要命的是,李逵和李雲受了高俅的連累,也在蘇府外吃了閉門羹。這讓講義氣的高俅心中背負了沉重的罪惡感。

李逵一聽,原來是這檔子事,頓時笑道:「高兄,就為此事?」

「就為此事。」高俅臉上還掛著淚,這次是他距離進士最近的一次機會,他不想放棄。但不放棄,卻讓學士難堪了。

最近,高俅內心也在糾結,是否要放棄省試。

機會雖然只有一次,但同樣的,在他心裡,蘇學士也只有一個。當然蘇轍不算。高俅認準的學士就只有一個人,蘇軾。

李逵指著李雲對高俅笑道:「我還以為李雲是這次省試中唯一的武舉參加文試的人,沒想到高兄也通過此法通過了解試,可喜可賀!」

「小弟借高兄的酒,敬高兄一杯。」

高俅眨巴了眸子,痴痴地看了一陣李雲,隨即破涕為笑,說了一句讓李雲聽著非常不舒服的話:」吾道不孤矣!」

「誰和你是同樣的道?」李雲氣地一腦門子黑線,氣咻咻道:「要是武舉遇上,你就等著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吧?」

發現自己不是蘇門唯一的『敗類』,高俅心頭沉重的負擔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有心和李雲開玩笑道:「雲哥兒,你可不能是絕情的人吶!」

說話間,高俅還用班樓藝伎學來的蘭花指惱羞似的指點了李雲,李雲氣地只能幹瞪眼。這廝為何不讓師叔祖給家法了算逑,留著,簡直就是個禍害。

不過高俅也就是性子跳脫了一些,他也感覺到了參加武舉,可能不是明智之舉。凝重道:「今天……今天就算了,從明天開始,為兄要好好努力,爭取拔貢,不能墜了我蘇門的名頭。」

這話聽著似乎有模有樣的,不過李雲突然轉過味來指著高俅道:「你解試之後,一個月了都沒有碰過書?」

高俅被戳破了真相,扭捏道:「為兄也不想啊!誰知道武舉子也能參加禮部省試。再說了,為兄也是散散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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