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進獻秘方(2/2)
還遇到了百年少見的梁太后,兩個女人對陣的結果是,西夏梁太后很強硬,大宋太皇太后很慫,加上西夏的軍隊比大宋邊軍要強一些,按理說結果很好猜,必然是西夏大獲全勝。可讓人沒想到的是,梁太后被大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文官章楶按在地上猛錘了一頓,差點成為西夏建國以來第一個被宋軍抓住的太后。
此戰之後,西夏想著報復以雪國恥,大宋心中的底氣足了。
但朝堂上的爭論,影響著邊疆的作戰。是打出去,還是堅守,成了朝堂爭論的焦點。
打出去,自然風險很大,而且需要大量的軍費,這讓保守派難以接受。好不容易積攢了這麼多錢,卻讓一群白眼狼來瀟灑,這恐怕是保守派最憋屈的事了。
蘇轍作為顧命大臣,面對國戰之前的爭論,只能撩起袖子下場:「陛下,臣以為,西夏之困不過癬疥之疾,如今河湟之地吐蕃人與我為敵。當初的邊境榷場已然荒廢,原先每年我朝可以從河湟之地獲得戰馬一萬五千匹,錢糧無數,足以支撐興慶路作戰。」
「但如今,青塘吐蕃仇恨我朝,戰馬貿易更是斷絕。於西夏交戰,戰馬損失一匹,國朝就少一匹能用的戰馬。且青塘吐蕃也不排除趁著我大軍在興慶路作戰,背後偷襲我朝秦鳳路,將有腹背受敵之困。臣以為,守雖不能大勝,但所需士卒不用太多,可以給秦鳳路準備更多的士卒,以備不測。」
「荒唐,青塘吐蕃本已臣服,要不是司馬光撤回大軍,讓其自立。我朝哪有什麼戰馬之困?」章惇見蘇轍出面,他也忍不住開口了。但他知道,關鍵不是別的,是錢:「戶部無錢,可以從其他地區調撥府庫。我泱泱大國,何懼反覆小國之威脅?」
「陛下,臣以為我天朝覆滅西夏,西北軍費將減少七成有餘,我大宋支出每年將少兩千萬貫。此乃長遠,非鼠目者不能明也!」刑部侍郎刑恕跳出來,一臉正氣的模樣不容質疑,但是在場的文武百官都知道,這貨就是個偽君子。
果然,刑恕一開口就別有所指:「臣聽聞近兩年出現了一種叫雪花鹽的鹽,價比白銀,卻以上等鹽45文一斤售價為計稅,何其荒謬也!臣倡議,將此鹽稅增百倍,以儆效尤。且我大宋鹽鐵茶皆為官造,臣以為,此鹽暢銷,卻不受戶部節制,此為非法,還請陛下下旨,將其非法所得收繳,判處主犯……」
劉葆晟一開始還沒在意,突然聽到似乎自己被人惦記上了,頓時氣地怒目看向邢恕,爺們是刨了你家祖墳還是咋地?竟然如此害人?
不僅劉葆晟,武將群中不少人都恨得咬牙切齒。這雪花鹽可是他們的最大的生意了。像是占份額大的曹家,一年少說也有三五十萬貫的收益。
差一些的一二十萬貫。
最差的也有幾萬貫的收入。
將門不同於文官,文官拿著俸祿什麼都可以不管。但是武將不能,他們需要豢養武師,訓練親衛,甚至贍養曾經為他們出生入死的部下,開銷本來就很大。要是連這筆錢都要收走,豈不是讓他們吃西北風去?
說話間,高公繪怒了,指著邢恕的鼻子大罵道:「雪花鹽按照大宋的商稅繳納足額的稅收,大宋還沒有因為一家商號掙錢多,而將其治罪的道理。朝廷不是強盜,做不出這等腌臢事來!」
邢恕也挺胸正色道:「自從元豐改制之後,戶部統籌三司使,但專稅收入越來越低,蠹蟲何其多也!」
邢恕這個人吧?
早年間就劣跡斑斑,剛中進士就因為搬弄是非惹怒大王安石,然後被一腳踢到了地方上。更倒霉的是,他被委任的那個縣竟然還沒等他趕赴就被撤銷了。按理來說,這位應該涼了。可七八年後,這貨竟然被人想起來,又一次當官。
期間著實做出了幾件大事,比如說神宗皇帝病重的時候,參與立儲的陰謀,可惜高公繪和高公紀被太后高氏訓斥一通,不得不放棄。
新皇登基之後還幫著高氏兄弟寫了一封奏章,請封皇帝的生母朱氏為太妃。按理來說,皇帝的生母應該是要被封太后的,封太妃是打皇帝的臉。太皇太后也不想皇帝的生母有太多的話語權,雖然朱氏最後還是被封了太妃,讓母子身份不匹,但這傢伙作為背後的謀主還是被貶謫了。
可以說,邢恕的官場很不順,但這傢伙也是越挫越勇的人。
這次被章惇和蔡卞想起來任用為刑部侍郎,是有把邢恕當成馬前卒將舊黨撕咬住不放的意思。
可邢恕是什麼人啊!
他哪裡甘心做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事?
他給自己加戲了。
先把皇帝拉下水再說。
趙煦雖然聰明,也善於偽裝。但問題是他才十六七歲的少年,在一群老狐狸面前,很多事都隱瞞不住。就比如現在,他愣是沒表態,不但引得章惇等人頗為被動,連帶著保守派也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於是,他跳出來逼著皇帝表態。
但用的辦法,卻讓趙煦恨不得將這貨給撕了。
雪花鹽他能不知道嗎?
這雖是劉葆晟的產業不假,同時還有他未來連襟李逵的份子。更重要的是,劉葆晟掙的錢大部分給了劉清菁。而劉清菁的錢,又是她和趙煦一起花。太皇太后在的時候,高氏崇尚節儉,也從來不給趙煦有花錢的概念。窮慣了的皇帝突然發現錢的好處,自然對劉清菁更加依賴。
眼下,突然邢恕對自己老丈人發難,可真正的目標是自己。這讓他恨得牙痒痒,就差沒把邢恕轟出皇宮。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趙煦一張蒼白的小臉上被氣出了潮紅。
但皇帝畢竟是皇帝,他不用擔心臣子真的衝上來和他不死不休,可劉葆晟卻嚇得半死。他摸著袖子裡的奏章,都放了一個多月了,就是沒敢遞上去。
這時候滿朝文武都看著他,躲是躲不過去了,只能咬牙發狠,一跺腳,從武將的班列里走出來,將袖子中的奏章拿出來,躬身舉過頭頂,顫顫巍巍道:「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准了!」
趙煦還以為老丈人要反擊,迫不及待的從太監手裡拿來了奏章,看了兩眼,有點蒙圈了,這哪裡是奏章,而是雪花鹽的秘方。
進獻秘方自然是大功一件,尤其是這個秘方為他貢獻了百萬貫的私房錢,自然有一份親近感在其中。
可讓他驚詫的不是秘方本身,而是秘方的成本,就連皇帝也是如此,你成本才這點的玩意,竟然敢賣五貫一斤——奸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