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家財豐厚(2/2)
「老大人官是小了點!」李逵深表同情,御史台的老爺們,別看官不大,可這些人是大宋官場最為兇狠的文臣。動不動就撕咬一番,從小吏到宰相,皇親國戚,就沒有他們不敢彈劾的人。徐讓的官職看似不算太小,可御史台真不會給他面子。
徐讓一張皺巴巴的老臉就更苦了,沒想到他官小竟然被李逵給嫌棄了,你不過是一個白丁,有啥資格嘲諷老夫?
徐讓氣地差點翻白眼,暈死過去。可一想到御史台,算了,這幫老爺比李逵更魂淡。
遇到斬立決的極刑案子,御史台就是不整徐讓,按照正常程序走,也能折騰的徐讓發瘋。按照正常程序,大理寺連同御史台會將斬立決的案宗發回,讓他重新審問,以示重視。然後將案宗送往提點刑獄司、提舉常平司,來回的扯皮。好不容易是出了結果,還是維持原判,就上報皇帝,來年秋天勾決。中間還要過一道御史台的審核。
就算一切順利,案宗終於到了皇帝的面前。
可皇帝也不會將所有的判處決的罪犯都勾決,而是會留下三分之一的罪犯,讓有司複查。來來回回,一兩年還真的辦不成,沒出結果呢,徐讓的任期就該到了。
然後一干案犯大概率被放出來。
這對任何官員來說,都是挑釁。
可沒辦法,大宋就是這樣的制度,衙門之間互相牽制,互相扯皮,然後大家任期到了,相繼騰地方之後,把罪犯給忘了。
李逵聽出來了徐讓的心思,想要一勞永逸解決穎州的這個禍害,算是為官一任,給自己的一個交代。可徐讓自己做不到,才想到了靠著蘇軾的名聲來解決賈道全。
蘇軾可能也感覺到了其中的麻煩,沒有明確表示。
在官場,沒有明確的表示,意思兩個字——沒戲。
徐讓又不是頭一次當官,他哪裡不清楚蘇軾的顧及。至於李逵這些人,在他看來不過是兒戲。之所以願意和李逵說這麼多,純粹是憋得慌,堂堂一個通判,再不濟也是個從六品的文官,卻讓一群贏蠅營狗苟之輩治的沒脾氣,心中自然積攢了不少的怨氣。
想要和人說,卻沒有傾述的對象。
這才有了和李逵一吐心聲的談話,可惜,從李逵吐槽他官職太小的那一刻,老頭生氣了,有種自己瞎了眼,自己準備的點心讓狗吃了的後悔。
徐通判正準備離開,李逵卻拉住徐讓道:「大人,你手上就一點證據都沒有?」
「我朝不已天災降罪,就算是義倉出了問題,他們也得不到該有的責罰。唯獨老夫手中有他們侵吞土地的證據,但這也不一定能成為證據。」徐讓尷尬道,他調查了賈道全等人三年,卻什麼有用的證據都沒有找到。
這讓一心想要懲辦這夥人的徐讓有些汗顏:「不過老夫在穎州為官的這幾年,僅賈道全名下土地就增加了170頃。」
「幾乎所有的土地都是通過抵押和借貸獲得,這雖是民間借貸往來,官府也不能管。老夫只有從經界所得來。」徐讓為了避免自己成為昏官,還是做了一些事。但這些事,任何一個官員都能做到。畢竟去大宋經界所查詢地契記錄並不難。
(經界所是管理土地房產的機構,所有的記錄登基在砧基簿上,明朝的時候有一個更為響亮的名字,魚鱗冊,為縣衙戶房管理。)
李逵聞聽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錢撈的也太容易了一點吧?
一萬七千畝土地,這得多少錢?
問題是常平倉的倉監是個不入流的小吏啊!
李逵本著有用沒用的原則,向徐讓討要:「勞煩大人能夠讓小子抄錄一份。」
徐讓動容道:「你還是想要辦他?」
隨即搖頭道:「難難難!此人狡猾多端,恐怕不容易啊!」
李逵就差翻白眼了,他看著是年紀不大,但是激將法對他沒用。因為他衝動起來,不用激將就衝出去了,要是不想動彈,激將的結果很可能把人都捶一遍。
李逵也沒打算和徐讓繼續糾纏下去,別看他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誰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可不會隨便信任一個文官。
「高俅,高俅!」
「來了。」
「跟徐大人去抄錄一份地契記錄。」
「為什麼又是我?」
高俅表現出抗拒的樣子,愣在原地不動彈。可是李逵一句話,就讓高俅屁顛屁顛的跟著徐讓走了:「高俅,你的字在我們幾個之中最高明,筆力最為雄厚!不過……」
「別……別說了,哥哥去了。」高俅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書法,他能跟在蘇軾身邊十來年,天天臨摹蘇軾的字跡,不敢說是書家吧?但也是小有所成。
這一去,就足足了抄錄了兩個多時辰,回來的時候也不喊累,而是搖頭晃腦道:「觸目驚心,觸目驚心,這小小的倉監,竟然有如此家財,我要是他,這輩子就知足了。」
蘇過頭痛不已,高俅羨慕的人,似乎應該是監守自盜的嫌疑犯啊!
這廝的道德水平也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