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人傻錢多(2/2)
「章學士?」高俅對章惇印象深刻,十多年前,章惇和蘇軾還是非常好的朋友,是學士為數不多的莫逆之交。
蘇軾因為司馬光執政後寫了一篇很沒有底線的吹捧文章,把司馬光說成是大宋的救星,被吹到不知東南西北的司馬光誤認為蘇軾識大體了,決定起復他,不久蘇軾就入京,擔任帝師。而同時期的章惇卻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之後兩人甚至爆發過一場不愉快,但其中的原因,高俅也不太清楚。不過他能夠猜到,多半是章惇讓入京擔任帝師的蘇軾仗義執言,但蘇軾猶豫了。當時蘇軾的生活剛剛穩定下來,且經歷過黃州四年的監押生涯,內心極其脆弱。
這四年時間裡,蘇軾雖然是在黃州當官,但他甚至連書稿都需要被定期檢查,時時刻刻處在被監視的高壓之下。這段時期,讓他對皇權了有很深的畏懼,章惇落難,蘇軾自始至終沒有替章惇說過一句話。
這件事讓章惇寒心不已,同時更懷恨在心。
當然,高俅是蘇軾身邊的人,自然要替自己的主人說話:「當時學士剛剛被免除監禁,擔心當時開口會引起朝堂再一次的施壓,而且學士那段時間深受喪子之痛,無心應對朝局。」
「別人會聽師祖他老人家解釋嗎?你不了解章惇那個人,我老師在沂水處處受他刁難,甚至在酒宴上讓主簿這樣的小官就排名在我老師之上,處處羞辱我老師。但這些不過是小事。你應該知道,當今官家年紀漸長,親政就在兩三年之間,章惇入朝執宰天下已成定局。」
「你再看科舉,省試之後是殿試,他如果成了宰相,只要他在殿試的時候表示小師叔的卷子不好,豈不是小師叔此生都沒有中進士之日?不僅小師叔的仕途之路會被堵死,連師祖他老人家可能也會受到報復。」
「這可如何是好?」高俅信了,由不得他不信,章惇嫉惡如仇的性格,讓他仗義起來敢為朋友兩肋插刀,可要是他真的厭惡一個人,恐怕這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尤其是章惇性格偏激,他可能是新黨之中性格最偏激的一員大將。
對於整人,章惇絕對是不遺餘力的死手,手段頗為兇狠。
蘇過的科舉之路玄了,這還是其次,畢竟蘇過年紀還小,拖幾年也沒什麼。更讓高俅憂心忡忡的是,連學士都有可能遭遇不測。這讓他如何能坦然視之?
官家一旦執政之後,章惇鐵定是宰相。只要官家啟用新法,就不可能繞過章惇。因為章惇才是王安石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就算官家沒有打算啟用新法,但章惇也是官家最為信任的人手。第一,他是神宗駕崩前定下的顧命大臣之一;其次就是,沒有他的堅持,官家的皇位都可能不保。
想到此處,高俅也是一籌莫展。
章惇之前擔任最長的官職是什麼?
副相。
十多年的副相,如今老臣子多半已經凋零,如果王安石在,還能壓住他一頭,但如今王安石已經作古多年,章惇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選。而且章惇也維護過官家,不過分的說,章惇當年面對高太后力陳,非官家繼大統不可,官家很可能就和皇位沒有什麼關係了。畢竟,當時支持雍王和曹王的呼聲都要比當今官家高。
高俅以為李逵要脫離蘇門,臉色不愉道:「難道這就是你要離開的原因?為了前途,為了仕途,不惜讓學士寒心,投靠權貴?」
「我呸!你以為我是你呀!」李逵當然不會這麼幹,他不過是想要過的逍遙一些,如今他才十四歲,要死要活的逼自己那麼兇狠,至於嗎?他當即反駁道:「小爺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瞅瞅我這張臉,是否覺得富貴逼人,有種人間顯貴的感覺。」
高俅愣住了,他沒看出來。
李逵嘆氣道:「你就沒有發現,小爺馬上就要發達了?看看這堆積如山的貨物,這哪裡是貨物啊!這是我日後飛黃騰達的資本。在你眼裡當然看不出,但在我眼裡,這些東西能夠給我換來百萬的家產。我都要變成李百萬了,還傻乎乎的為了做官的資格而累死累活,值當嗎?」
「就算是中了進士又如何?運氣差一點,連個官職都沒有,去太學繼續當學生。運氣好一點,去州府當教授,或者是一個散縣的縣尉,也不知道要在這些小地方窩幾年。至於說進士及第,這種事連我都不信,憑什麼讓別人相信?豈不是耽誤我大好的年月?」
靠實力考中進士都沒底氣,更不要說一榜前三的進士及第了。
高俅想要點頭,可猛然驚醒過來,這李逵不會是魔障了吧?說胡話呢。這雪花鹽雖然好,但就高俅來說,也說不上好到哪裡去?就是比市面上最好的鹽口感好一些,沒有苦味。可能真如李逵說的那樣,鹽滷被提煉出來之後,鹽變成了純淨的調味劑,對人沒有毒害。
但是鹽就是鹽。
賣一吊錢一斤,高俅都覺得貴。
可是李逵呢?
一盒子裡面就一個鹽罐,兩斤的分量一個,卻要獅子大開口要十貫一盒。
這不是斬客,欺負冤大頭嗎?
高俅之前覺得有人買李逵的雪花鹽,李逵簡直就是撞大運了,多半是看在學士的面子上的,才讓李逵在穎州地面上賣出了十幾盒雪花鹽,讓他掙到了一百多貫錢財。
就這麼點錢,都讓高俅眼紅不已。才三十來斤鹽,就敢賣一百多貫,強盜也不敢這麼霸道啊!
可他說什麼也沒有想到,李逵竟然想的是收入百萬。百萬貫的錢堆起來,恐怕都能將整個貨棧給塞滿了吧?
想到這裡,高俅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是不太聰明,但也不傻,指著堆砌如山的貨物對李逵發狠道:「別說百萬了,就是有人出價一萬,我就跟你姓。」
李逵輕蔑道:「你願意,我還不要呢?」
高俅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想要反駁,這時候貨棧夥計帶著一個富態的商人模樣的中年人進入了貨棧,老遠就跑了過來,提前給李逵提醒道:「少東家,這位是京城來的王管家,他要買咱們家的貨。」
「王管家,怎麼是你?」李逵沒開口,沒想到高俅先開口了,顯然他們認識。
王管家一團和氣的抱拳道:「原來是小哥,我受我家老爺之命來進貨。不知高小哥是否能做主?」
高俅哪裡敢給李逵做主,扭頭看向了李逵。
王管家是個有眼力的人,當即抱拳道:「原來是少年英豪,恕我眼拙,不知小兄弟可否做主?」
李逵掏了掏耳朵,打量了一陣王管家,問:「要多少?」
商人做生意,講究一個氣勢,王管家既是駙馬府的管家,多年來替駙馬王詵鞍前馬後的處理駙馬府生意,自然也養成了一種捨我其誰的氣勢,當即舉起一隻手指頭道:「這次王某帶來了一萬貫。」
「一萬貫!」
高俅在邊上颼颼發抖,他期盼李逵不要想起他剛才胡說八道。雖然高姓不是什麼大族,但是姓氏是爹媽給的,真要因為一句隨意的打賭就丟掉,死去的爹媽恐怕在九泉之下也要被氣活過來。他更覺得王詵駙馬腦子壞掉了,花一萬貫來買鹽,他難不成準備把駙馬府都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