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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奈我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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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眼下人手不足,高俅也好用,就連李逵和李雲都逃不掉。蘇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壓抑,提議道:「父親,我們人少,衙門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信之人?唯獨徐大人為人正直,且有除惡之心,且他在穎州多年,或許有可用之人。我等同心協力,或許能將賈道全等人繩之以法。」

徐讓確實有除掉賈道全的心思,但蘇軾現在唯恐不密,多一個人知道他的應對,就有可能多一份被出賣的風險。他怎麼可能讓徐讓的人替他辦事?

尤其是徐讓的心思太明顯了,如果賈道全等人也有所防備,第一個防備的該是徐讓。甚至徐讓身邊都會有賈道全的探子,偷偷和賊子暗通消息。

再說了,蘇軾根本就沒有解決賈道全的辦法,他連如何籌備糧食的辦法都沒有。甚至一度他對這幫人如何能夠撬動如此龐大的財富,都很難理解,要不是李逵說了一些,他聽了個大概,現在還是兩眼一抹黑。

他想了想,就搖頭否決道:「徐寶叔為人是耿直,可難免手下之人有不密之徒,不然他也不會在穎州四年,卻一直得不到賈道全等人的罪證。可見,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來尋找證據。為今之計,我等只能先控制其他兩個糧倉的糧食,至少可以維持一個月的糧價。還需要冷靜應對,以不變應萬變。所以,寶叔雖可信,但他也只有一個人,此時還是不要找他幫忙。至少現在時機不合適。」

不僅如此,蘇軾還想到萬一失敗,年內無法找到賈道全等人的罪證的話?

豈不是很沒面子?

更沒面子的是,他就算是知道了賊子的目標,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發財,自己卻束手無策。

他甚至準備在穎州多待上幾年,和賈道全等人耗下去。至於朝堂上,只要告明緣由,相信諸公也會理解。蘇軾蹙眉道:「如今閒散的日子恐怕過不上了,明日先去府衙住吧?」

蘇學士搬家的消息,對於穎州的百姓來說,根本就不關心。他老人家再受到追捧,普通百姓還是感受不到蘇學士浩瀚的文氣。對他敬仰無比的多半是秦文廣之類的半吊子。這才是蘇軾的死忠群。

再說,馬上就要春耕了,學士他老人家也玩夠了,關心一下穎州的政務有問題嗎?

去州衙門後衙住著,對於處理政務有一定的便利。但是有一群人卻對蘇軾的反應非常困惑,不僅困惑,甚至緊張起來。

穎州城內,最繁華的坊市中,同福樓的招牌高高懸掛著,往來會餐者絡繹不絕。

二樓雅室之內,幾位穿著常服,卻腳踏官靴的中年男子聚坐在雅室之內。

食案上珍饈美食卻不見動,反而各人食案之上已經堆了好幾個兩斤重的酒瓮,倒下一碗甘冽的清酒,大口之後,聽不到清爽的讚嘆,卻時而聽到有唉聲嘆氣的聲音。

賈道全,孫卓,劉安,都是穎州人士,他們有幾乎相同的經歷,祖上有人做官,到了這一輩,受到朝廷的恩典,才當了個不入流的倉監。

倉監是官,更不像官。

至少,倉監的官服朝廷不送,要自己去做,然後布料不能用綢錦之類的高檔布料,只能用麻布,而且還要然成綠油油的顏色。絲綢染色至少還算鮮艷,但是麻布染色之後,洗一次,就像是墓地里扒拉來的一樣讓人嫌棄。

倉監似乎是官,但又不是官。俸祿微博到養家餬口都不易。

更不要想要活地像個體面人了。

大宋對官員的厚愛,也不會落到不入流的倉監頭上。像正兒八經的進士,太學上捨生入仕之後,他們最次也能撈一個教授。運氣好一點就是縣丞。要是三鼎甲,狀元,一入官場就可能就是通判的加銜,雖然不太可能讓這些新科進士去治理地方。但俸祿上一點都不會剋扣,一份文官的加銜俸祿,一份職官俸祿,就像是周元,一個月的收入是九十貫。縣令俸祿六十貫,另外還有三十貫文散官的加銜補貼。

還不止,每個月朝廷還會給官員發放布料,糧食,冬天有炭敬,夏天有冰敬,還有官服常服,每個月都能領取。

所以,大宋的官員能獲得很體面,至少不會像明清時期的官員,為了裝廉潔(有的是真窮),穿打補丁的官服。

大宋朝廷根本就不給官員丟人現眼的機會。

但是這種優厚,不屬於倉監。

他們是官,卻做著吏的工作,待遇更像是胥。所以倉監的官,除了路一級的高官,就像是提舉常平司的官員需要委派之外,地方上的大都為本地鄉紳代兼。就算是自己的長官隸屬衙門,也不太待見手底下的倉監。因為提舉常平司主要工作是鹽、茶、鐵等課稅。常平倉的倉監,在自己的上司眼裡都是後娘養的。

以至於倉監沒有人會願意穿他們那身丟人現眼的官服,一般都是常服出門,常服上任。

這三人,也是如此。

為首一人,濃眉大眼,面色略黑,給人以不怒自威的穩重。下首陪著的是個給人粗魯相貌的魁梧的漢子,最下的是個面色中還能看出一絲年輕時期俊秀的痕跡,有種文氣的感覺。

三人都在喝悶,而且是一碗接著一碗。

臉色通紅之下,是躁動不安的心。

「大哥,要不我們今年就收手吧?」

最下首的那人開口道。

「劉安,你什麼意思?收手,這時候收手,你是怕了?」粗魯的人往往脾氣也沖,開口就訓斥道,罵罵咧咧的沒有住口的跡象,反而嚷嚷起來:「要不是元豐八年大哥帶著我們做了一票,有你我今日的風光?米鋪,酒樓,當鋪,那樣……」

「住口!」為首之人就是那個被徐讓恨之入骨的賈道全,他被孫卓這口無遮攔的渾球氣地發抖。多少事,最後泄密,都是嘴巴不牢靠留下的禍根?

「大哥,徐欲置你我兄弟於死地,定是他在知州面前害我等,恨不得做了他了事。」

砰——

賈道全一巴掌拍碎了酒碗,怒道:「你要弄死誰?」

劉安緊張道:「二哥,你這嘴還是少說兩句吧?如今蘇學士入住了後衙,肯定聽到了徐讓這廝的蠱惑,我等要是再讓學士難堪,還有你我的活路?」

「少說兩句?就為讓某聽你的喪氣話?」

賈道全腦袋也是一陣嗡嗡直響,他是被架在了火上,收手是不可能的:「我們兄弟如今的生意,都是正當買賣,你情我願的生意,他蘇軾名聲遍布天下,但又能奈我何?」

說完這段話,賈道全仿佛正氣加持,整個人都給人一種偉岸和超脫,信心知足。

邊上,劉安小聲的提醒道:「大哥,我們剛換了一倉的腐糧,還讓水給沖了,真要是查到你我的頭上,也是大罪。」

賈道全死魚一般的目光盯著拆台的異性兄弟,氣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起的勢,無端端的又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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