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殿上虎(2/2)
沈存中公,就是沈括。
大科學家其實在大宋做了很多事,當然官也不小。
至於領兵打仗,還真的打過仗。當年永樂城之戰宋軍大敗,當時官至鄜延路經略安撫使的沈括帶兵去救援,然後大敗而歸。這是他人生中唯一一場大敗,同時也葬送了自己的仕途。
劉安世要是不說沈括,張商英也不覺得,可是一說沈括,頓時心驚膽戰起來,這可不是個什麼好榜樣。沒錯,沈括是做過左司諫的官職,從四品的高官,算是門下省的高級屬官了,在御史台也僅次於從三品的一把手御史中丞。可問題是沈括是反面教材好不好?
沒看見,沈括在經略鄜延路之後,以一場慘敗黯然收場,然後一路被貶謫?
其實,沈括別看他是個科學家,可實際上,打仗也有一手。在西北的時候,打過不少打勝仗。計策用的賊溜,就是這位老大人有一點不好,總喜歡附炎趨勢的做派。當時朝廷派遣給事中徐禧權衡軍中。明明是主帥的沈括竟然對徐禧言聽計從。原因嘛?太簡單了,徐禧是皇帝派來的人,官職雖然比他低,但代表的是皇帝,沈括被徐禧狐假虎威了一通之後,決定從了。之後就有了永樂城慘敗。
可問題是,沈括是雖說是文臣,可是真的會打仗。要不是關鍵時刻,老毛病犯了,他說不定又是個范仲淹。不是說人品,而是經略西北的能力。
沈括有能力,就是面對強權,忍不住膝蓋有點軟。
這也不是大毛病,反正文官之中他這樣的習慣的人真不少。
可張商英呢?
讓他帶兵打仗,他怎麼死都不知道。
張商英覺得自己應該自救,不去西北,為大宋管理地方也是好的。不得已,張商英只好硬著頭皮自薦:「陛下,臣不善兵,但施政還能做,臣願為陛下做個牧民之臣。」
「哦,施政有道?」趙煦對張商英不太了解,就知道這個人一直很跳,也不知道跳些什麼。
趙煦詢問楊畏:「楊卿,張司諫在地方上的政績如何?」
大人打臉。
楊畏是老謀深算的人,他早就看出了張商英的心思,想渾水摸魚,在大佬之中左右騰挪之後,撈足資歷。
但是張商英的政績,真的很丟人。
吏部的人很快就從皇城內的檔案之中,找出了張商英的履歷。結果……
楊畏驚詫的看向了張商英,問道:「張大人,你中進士二十年之後,還做過酒監?」
酒監是個雜官。
一般是貶無可貶,或者恩蔭官的新手官職。主要的工作就是對當地的釀酒作坊進行收稅。從九品的文官已經是給他臉上貼金了。
對於張商英來說,這又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當年他謀劃朝堂大佬失算,然後被無情報復。
張商英這輩子其實都是在做著反覆的事,陷害人,有時候成功了,有時候失敗了。成功了好說,失敗了也不見得一定倒霉。但是張商英是個有理想的人,普通的人他都不稀罕陷害彈劾。所以,一旦失敗,對他來說,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像是元祐初年,他在還坐著七品的推官,可是他同時期中進士的人呢?
官職上不加個學士,直學士的貼職,最次也得有個侍制的官身,啥都沒有,都不好意思出門參加宴會。學士,正三品;直學士,從三品;最次的侍制,也有從四品的官階。要是樞密院直學士,起步就是正三品。
而他身上呢?
什麼也沒有。
白忙活了三十多年仕途,要不是變法派實在沒什麼人可用,他被想起來了,說不定這傢伙這輩子就六品以下了。
張商英絕望了,他發現自己仕途三十多年,能夠拿出來炫耀的政績,啥都沒有。早知道如此,他也學蘇軾,沒辦法刷政績,乾脆就疏通個運河,挖個湖,還能拿出來掰扯一下。
劉安世厭惡的看向了張商英,建議趙煦道:「陛下,誰也不是生來就會用兵。章楶為轉運使也從未知他有用兵之能;王韶一介書生,不去西涼,也不知他會用兵。但用兵乃國之大事,讓張商英去環州知州不太妥當,萬一壞事,反而陷我大宋軍民於水火。不如安排去鄜延路做提舉常平使。」
提舉常平使可比知州差遠了,這個官職就是押運錢糧的倒霉蛋。手下一幫子看糧庫的倉監。
三個問責,已經結局了兩個,至於最後一個,根本就不是大問題。
鄜延路的戰績是實打實的,不需要弄虛作假,也沒辦法打壓。
蔡京的奏章早就到了皇帝的手中,門下省也沒有疑義,就此作罷!
解決了李逵的麻煩之後,皇帝的心思已經飛出去不知道幾里地了,趙煦如今想到的是他親政之後,第一次禁軍大勝西夏。緊接著,他覺得沒有一次像樣的太廟獻俘,白瞎了如此顯赫的政績。於是他偷偷讓童貫和朝臣們接連談心之後,章惇起頭建議太廟獻俘,彰顯皇帝功績。
關係到太廟祭祀等事,接下來是禮部官員的建議。
身為皇帝,一次太廟獻俘都沒有經歷過,趙煦聽地極其認真。不時加入自己的想法。
而李逵也從大殿上的主角,淹沒在朝臣之中,等待吏部之後給他派官。看到張商英落魄的樣子,李逵還有心寬慰他兩句:「張大人,以後要成同僚了,可要多親近啊!」
張商英也知道李逵是故意噁心他,沉著氣,就是不搭理人。
下朝之後,劉安世還叫住李逵,笑呵呵道:「人傑,陪老夫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