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上當了(2/2)
「大人,沒有羊。」
安惇聞聽手下如此不懂事,怒斥:「城外都是牛羊,你敢哄騙我?」
「大人,您不知道,城外的羊都是有主的。不是禁衛軍的,就是飛廉軍的,看守牛羊和戰馬的就是那個守易縣的呼延灼,當初,傻乎乎去易水上占渡河遼軍便宜的傢伙,差點死在易水上的倒霉蛋。這些牛羊,別人看還能私下裡送出來一些,可是呼延灼可是有錯在身,根本就不敢有絲毫懈怠,空口白牙要不來羊。」
「本官就要看看,誰敢攔著!」
「大人,三思啊!飛廉軍的人真敢不給人面子。他們是皇帝親軍,咱惹不起。」
安惇心中惴惴,還是忍下去了心頭的這股邪火。瞪眼道:「那麼去買。」
「不賣。」
「你……」
安惇真不知道說什麼了,他的手下竟然不向著他。問:「為何?」
「聽說是李大帥下的令,李大帥是文官,要不您老去和他說說?」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燕三和他的婆娘被按在澡桶里終於洗乾淨了,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雖說男的長相憨厚,女的長相普通,但終於有點被劫色的可能了。這讓安惇心中大為寬懷,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上乾淨的衣裳之後,看著像是正兒八經的苦主。
安惇也想過給銀子,按照遼國的法律,給錢也能銷案。
可錢哪比得上牛羊來的一目了然?
不得已,安惇找來了韓資讓,讓他想想辦法。好在韓資讓辦法不少,還真帶來了五隻羊。
然後不明所以的燕三和他婆娘被人敲鑼打鼓的送了回去,一路上有能說會道的士兵給城內的百姓說道,燕三夫婦的遭遇。
反正就是老婆被宋軍給抓了,然後按照規矩,賠錢之後送回來。
百姓怕事是其本性,見到好處人人爭先,也是獨有的性格。
很快,安惇終於不得不忙碌了起來。
不斷有失蹤的百姓找到了『丟失』的媳婦,死去的人也得到了撫恤。不過當這些人拿著條子去找韓資讓的時候,對方徹底傻眼了。
烏泱泱的都是『苦主』,開口就要錢財。
之前的羊,是韓資讓的私產,他給安惇,那是面子。
可是如今,面對成千的『苦主』,他也難以為繼。
只能找安惇:「安大人,你到底……是那頭的?」
「本官是大宋重臣,你說是那頭的。」
安惇也知道做過分了,可他也不是那種會低頭認錯的主。只能擺出勝利者的官威。
韓資讓都快被氣哭了,這位安大人整天想著黑大宋,還敢說自己是大宋重臣,豈不是惹人嘲笑?再說了,他沒錢,也賠不起這錢。不少都是之前城外交戰後戰死士兵的家屬,也跟著來瞎起鬨。這錢要是賠了,大宋的聲望將一落千丈。
韓資讓不怕安惇,但他怕李逵。
萬一李逵什麼時候回來了,見到如此亂像,他會怎麼做?
別看安惇一心想要攬功,那是因為收復燕州的這份功勞太大了,大到讓他根本就捨不得放手。
這是導致安惇在進入燕州城之後,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方的給自己增加影響力。
發錢!
這是最能讓百姓對官府有認同感的辦法。
別說遼國的百姓了,就是大宋開封府的百姓,遇到了天災人禍,皇帝也會發錢來撫恤百姓。每次發錢的日子,百姓都會對皇帝感激涕零。哪怕這點錢並不多,幾吊錢,還不到一貫。可是這種被天下最尊貴的人呵護的感覺,是用金山銀山都換不來的。
韓資讓不是大宋官員,體會不到那種跟著皇帝敗家的暢快,他心急如焚的對安惇道:「安大人,如今之計要麼轉臉不認,因為這錢賠不起,也沒有這麼多牛羊抵債。」
「不行,本官都說出去了,怎能出爾反爾?」安惇都允諾了,要是這時候反悔,他就名譽掃地,一文不值了。
韓資讓嘆氣道:「除非劫富濟貧,城內迎接大宋天兵的權貴有些家底,您要是下得去手,就去抄了他們家……」
「此事萬萬不可!」
安惇急忙阻止,權貴才是統制的關鍵。真要是將燕州的所有權貴都禍害了,大宋恐怕在燕州也呆不下去了。
韓資讓無奈,只好說出最後的辦法:「要不您去找李大人借?」
安惇原先想要拒絕,可是他沒退路,真要是什麼也不做,恐怕最後他真要失信於民了。
無奈,只好選擇和最不願意打交道的對手李逵見面。
讓人通知李逵協商燕州防務,去信給李逵……
傳信的信使跑回來,帶來了李逵的一封信,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通篇就兩個字,拒絕。
不得已,第二天安惇只能帶著人馬去城外的溫泉山。嗅著空氣中瀰漫著些許硫磺味,看到士卒們竟然一個個都從上到下泡在池子裡。
安惇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而在半山附近的一個池子裡,看到了李逵,這廝正左擁右抱好不愜意。
如果在開封的宴會上,安惇會欣然抱住投懷的美女,同流合污。哪怕他已經快小六十了。
可是在燕州,他對李逵一肚子的怨氣。
他好不容易從易縣趕到燕州的時候,李逵連面都不給見,住在了城外。而當他派人前往商討會面的時候,李逵卻根本就不給面子。
這讓安惇對李逵有了很大的怨氣,而那個說很忙的李逵,卻在洗著溫泉,懷中還抱著美女喝著葡萄美酒,這讓安惇有種被冒犯的羞憤。
更讓他羞怒的是,李逵這廝還不經過他同意,對周圍伺候的胡女道:「給安大人寬衣洗浴。」
安惇心底里想要反抗來著,可惜對手太強大,用人數上的優勢,讓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不得不說,胡女,尤其是妖異的胡女還是挺香的,安惇不介意今晚有一兩個胡女侍寢。
終於在浴池裡坦誠相待,安惇看著李逵結實近乎於強悍的體魄,低頭看到自己蒼白且褶皺的老皮,發現這不是個商談國家大事的好地方。
「安大人來了,將燕州原原本本的交給你,我也就放心了。」
李逵吃著冰鎮的葡萄酒,大宋也有葡萄酒,可惜價格貴到離譜。而疆域延伸到西域的遼國,本來就產有葡萄酒。在大宋沒有喝上,卻在燕州大冬天喝上葡萄酒,還是冰鎮的,別提有多愜意了。
想要這份愜意,需要三個條件,北國,溫泉,葡萄酒。
加上美女助興,這酒的滋味就更好了。
見安惇還不太習慣這種坦誠相見的會面,李逵乾脆挑明道:「剛接到陛下的飛鴿傳書,我軍將回河東路休整。飛廉軍和禁衛軍將攜帶傷兵撤軍,安大人來,就不用讓人去通知了。」
「什麼,你要撤軍?」
安惇突然驚叫著站起來,他這才明白為什麼李逵一直不出現,這小子想要跑,還是冠冕堂皇的跑,讓皇帝和都事堂給他下令撤軍。
然後……
他安惇怎麼辦?
沒有飛廉軍和禁衛軍,他能守得住燕州?
安惇心中大叫:「上了李逵這狗賊的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