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幸福的煩惱(2/2)
「行,你去和他商量。」
……
安惇深知此事緊急,他看上劉法的原因就是這傢伙守易縣的時候,頗有膽略。能攻能守,這樣的將領留在身邊,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一天之後。
李逵還是走了。
帶著禁衛軍和飛廉軍。
臨走,李逵還給安惇出了個壞主意:「燕州今後必然成為宋遼爭奪的焦點,王進想要守住不容易,與其如此,還不如將遼國內庫給分了。讓燕州成內的遼人也好,漢人也罷,都因為分潤了皇家的財物和女人,不得不被你裹挾著和遼人拼命。或許,燕州能堅持到明年開春。」
「這招為何你不用?」
「太招人恨了。」
李逵說完,大搖大擺地離開。並且攜帶上數千輛大車的財物和戰利品,這讓安惇氣地低聲咒罵:「狗賊!等本官挫敗了遼軍之後,戳穿你的這面目。」
不過這聲咒罵李逵是聽不到了,聽到了也不在乎。有本事你自己去指揮軍隊繳獲,犯紅眼病,李逵可不慣著他。
大宋京城。
開封府,皇宮。
皇帝趙煦這些天都沉浸在幸福的煩惱之中,一方面,李逵確實給他長臉,完全沒有把握的交戰。看似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的宋軍,竟然反敗為勝。
不僅將進入宋境的遼國大軍趕出國門,還把遼國的皇帝給勾搭了出來。
最後耶律洪基這老小子,因為打不過,逃跑的時候從大車上掉下來,摔了個半身不遂,眼瞅著要不行了。
趙煦雖沒見耶律洪基從車上掉下來,更不會看到耶律洪基摔了個半身不遂,可架不住他願意往壞處去想。
大宋在遼國的探子不少,送來皇城司的消息都直指耶律洪基這老小子要不行了。
只要仇人倒霉,趙煦就像是過節似的高興。
自從耶律洪基落井下石,敲了神宗皇帝一筆竹槓之後,兩家就徹底撕破臉皮了。宋遼之間的戰爭,多次在邊境有一觸即發的態勢。這並非是大宋和遼國單方面的問題,而是雙方都緊繃著戰爭的那根弦,說不定那天就打起來了。
在趙煦看來,耶律洪基是仇人。
老趙家的大仇人。
加上宋軍一不留神就打下了遼國的都城之一的南京析津府,也就是光復了從中原分裂出去一百多年的燕州。
要是加把勁,甚至能打下整個燕雲十六州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冬天來了。
李逵的禁衛軍和飛廉軍也無法繼續作戰。
李逵給安惇說的是禁衛軍和飛廉軍損失慘重,加上缺乏炮彈,導致火炮失去了應有的效果。
可是實際上是……
火炮和火槍在雨雪天氣里,火力大打折扣不說,甚至還可能完全失效。
在隨時隨地都可能下雪的季節,李逵還有什麼資本和遼軍去拼殺?
萬一到時候火炮和火槍齊齊啞火,真有可能在戰場上全軍覆沒。
當然,這麼機密的事,李逵是不會告訴安惇的。但是火器部隊的將領,皇帝趙煦,宰相章惇,樞密使李清臣都知道火器軍隊的弱點。
在明顯雨雪天氣增多的季節,火器軍隊最好的辦法就是躲在城池之中,儘量不和敵軍交戰。
不過在此之前,趙煦需要在朝堂上商討,如何保住勝利果實的問題。
這天不過是小朝會,在垂拱殿上,稀稀拉拉的幾個朝廷重臣,坐在椅子上,一臉的凝重。而坐在龍椅上的趙煦卻目光緊張的看著他的肱骨之臣:「諸位愛卿,易州,涿州,燕州,加上同州等七個州被禁軍攻占,如今禁衛軍、飛廉軍兩萬人馬退兵之後,由誰率領軍隊去補充前線?」
皇帝的意思就是保護勝利果實,可他想的簡單,可真要是實行起來可不容易。
臨時出人御史中丞的林希環顧了一眼不做聲的其他幾位,心裡有點莫名的失落。他好像被排擠了,明明其他幾個人都知道了北線的戰況,而他卻不知道。
不知道不要緊,但李逵退兵他不能接受:「官家,李逵指揮河北軍好好的,為何要撤軍?」
「這個……」趙煦不滿地蹙眉,沒有開口,反倒是章惇解釋起來:「禁衛軍和飛廉軍主力,以兩萬多人馬,接連大敗遼軍十萬多人馬,殺敵無數,但戰後損失頗大,已經無力再戰。」
這個解釋也說得過去,林希不再堅持。
趙煦接著道:「如今對大宋來說,北線和西線戰事都很順利,眼下是全力支持北線,還是等待平夏作戰結束之後,再謀求北線的推進,從而會一舉拿下燕雲十六州?」
蘇轍隨後卻開口道:「臣以為,禁軍應從燕州撤軍。理由有三,探子奏報,遼帝耶律洪基墜車之後,已經昏迷,新皇耶律延禧登基在望。一旦他登基,為其帝王功績,也會統領大軍南下。屆時,擁有大量遼人的燕州將難以防禦。」
「其次,遼我大宋卻難以派遣援軍,孤軍在外,恐難以持久。」
「第三,李逵撤軍之後,安惇的五萬步兵恐怕擋不住遼軍。一旦潰敗,兵力空虛的河北路將難以防禦。官家,我大宋該早做打算。」
蘇轍的建議是保守的建議,可是趙煦卻有點捨不得。
燕雲十六州是大宋的心窩子,好不容易打下來了,卻要拱手讓出,這讓他心裡很不好受。
為今之計,想要派遣援軍,只能從西軍想辦法,而西軍的統帥章楶還在和西夏酣戰,不知何事大戰能結束。
章惇開口:「官家,不如招李逵回京,讓他闡述北攻戰略,畢竟燕州是他光復的,讓他說比我們猜測效果更好。」
「可!」趙煦頷首道:「如此大勝,朕不能視而不見,要慶典。」
「百官相迎如何?」
章惇倒是乾脆,當即拋出了規格。
趙煦高興的答應了下來。
當日晚些,蔡京賊兮兮地拿著一份名單找上了蔡卞,名單上都是蘇門被貶謫的子弟,有秦觀,黃庭堅等人……
蔡卞詫異的問蔡京:「這是為何?」
「給他們平反,元度,這些人的黨籍你得摘出來。如今李大人聲勢正隆,連章相都要給足面子,你不能為了私慾,對蘇門一再打壓,讓李大人面上難堪。排除異己之行,乃心胸狹隘之輩。奸佞行徑,老夫頗為不齒。」蔡京義正言辭道。
蔡卞懵了,他想不明白,他兄長蔡京比他更像奸臣,為何竟然指著他的鼻子說他這個做弟弟的是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