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一世英名毀於一旦(2/2)
「陛下,如今鐵林軍已經靠近了宋軍,但是鐵林軍傷亡很大。從戰場上倒斃的士兵來看,鐵林軍的傷亡甚至超過了一千以上。宋軍如此強悍的殺傷力,要是死頂,甚至會給鐵林軍更大的傷亡。」哪壺不開提哪壺,耶律陳家奴一開口,就讓他耶律洪基老大不滿。
鐵林軍的傷亡都是看得見的,之前在沖陣,他或許看不出來。
可是等到鐵林軍衝過了最為煎熬的火器射擊距離之後,戰場上倒斃的士卒密密麻麻,甚至戰馬都死傷慘重。這些都在遼軍面前一覽無遺。可是這並不是個派遣後續騎兵投入戰場的理由。
因為鐵林軍似乎已經陷入了嚴重堆積的狀態之中。
如果繼續投入騎兵,那麼沖在最前面的鐵林軍甚至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耶律洪基心裡堅信,他的鐵林軍不會讓他失望。
眼瞅著大遼皇帝耶律洪基的臉色越來越臭,身為行營總管的蕭常哥不得不開口:「南院大王,陛下征戰四海,豈是爾能看出的深謀遠慮,還不退下。」
軍心是絕對不會擾亂的,可是皇帝耶律洪基的心緒已經不寧起來。
他極力眯著眼,看向遠處的交戰雙方。
鐵林軍似乎被困住了。
耶律洪基沒有千里鏡這等戰場指揮利器,要是他手握一架千里鏡,就能看到進入了車陣之後的鐵林軍,完全就像是沖入樹林之中的騎兵,陷入了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著,的被動局面。
耶律洪基心虛地看了一眼耶律陳家奴,隨後遲疑道:「不過南院大王說的也有道理,你看著辦,交給你指揮。」
「八千人馬,投入八千人馬戰場可以容納。」
此時,宋軍陣營。
李逵站在後方帥台上,對著花榮大喊:「你去中軍,將前方清理出來。尤其是戰馬,把無主的戰馬安都弄走,給火槍兵清理出射擊區域。」
困入車陣的鐵林軍,人挨著人,馬擠著馬,動彈不得,完全成了宋軍的活靶子。
成了宋軍火槍兵和弩弓的固定靶子。
不斷有遼軍慘叫這被射下馬。
不同於輕騎兵,可以俯身在馬背上,鐵林軍手中的武器不是馬刀,而是長槍。他們俯身馬背,起來就很麻煩,鎧甲太重也不是什麼好事。這就更加快了鐵林軍覆滅的速度。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法躲閃。
宋軍有條不紊地收割著鐵林軍,可是在外圍,鐵林軍騎兵竟然用鉤鎖,將固定好的大車一輛輛拆除了固定的木樁,然後拉走。
要是對付三千人馬,卻將好不容易準備的保命手段給弄沒了,這也太不划算了。
曹昉心急如焚,對著楊志下令:「擲彈兵準備擲彈!」
「等一等。」
李逵開口制止了曹昉的命令,對曹昉喊道:「手榴彈對付重騎兵效果不好,別浪費了。」
李逵知道曹昉已經急了,自從禁衛軍投入戰場之後,從來沒有一次戰鬥能將禁衛軍逼入如此困難的境地。要是沒有車陣的話,可能宋軍就要面臨白刃戰的絕境了。這對於大部分都是火槍兵和炮兵的宋軍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好在李逵早有準備,並限制住了鐵林軍沖入宋軍薄弱的火槍兵陣中的可能。
但這也是李逵給禁衛軍準備的最後一道防線,要是遼軍衝破了這道防線,後果不堪設。如果遼軍投入一次衝鋒的鐵林軍有一萬人馬,宋軍可能就要面臨全軍覆沒的絕境。
畢竟這種重裝騎兵破陣能力實在太強,普通的拒馬槍陣根本無法阻攔。
而那種需要原木製造,堪比攻城器械的大型拒馬陣,宋軍短時期內,根本就無法打造。就怕打造了,也難以移動。
面對重騎兵,火槍殺傷力不足,至少無法做到一擊斃命,手榴彈的效果也不會太好。
這是不爭的事實,就從殺傷力來說,手榴彈最理想的對象不是騎兵,而是擺出密集陣營的步兵。可惜和遼國作戰,這樣的好事就不想了。好在禁衛軍中有兩百架神臂弓,這種殺傷力驚人的弩弓,才是重騎兵的噩夢。
「曹昉,你帶三個指揮的火槍兵,等花榮打通了缺口之後,立刻頂上去,清理殘敵。」
「凌振,你的炮兵損失多少?」
「大帥,都沒事,不過槍兵的兄弟就難說了。」
「別去管槍兵。遼軍的重騎兵已經差不多快完蛋了,之後來的就是輕騎兵。你該知道怎麼辦吧?」
「我請遼國享受天女散花。」天女散花就是散彈,要不是射擊距離太近,這絕對是這個時代最為厲害的武器。
隨著一片片區域被清理出來,鐵林軍如同掉入水塘的野獸,撲騰過,掙扎過,等到最後一滴血流干之後,這支軍隊完全成了過去。
而這時候崇義軍也衝殺到了宋軍陣前。
面對熱武器,幾乎毫無用處的皮甲,在沖入宋軍射程範圍之內,就陷入了狂風暴雨之中。
哪怕是這樣,被允許戴罪立功的韓君義還是帶著親衛奮勇衝殺。
他沒有退路。
已經被皇帝打上了無能標籤的韓君義,比韓資讓更倒霉。
後者至少還能在析津府享受優厚的待遇。
可是他卻要率領自己麾下屢次戰敗,士氣低落的士卒,面對宋軍衝鋒。可是當軍隊衝過宋軍火力覆蓋區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的部隊氣勢仿佛如同斷線的紙鳶似的,從高空之中,一個倒栽蔥,直不楞登地往地上撞。
轟轟轟——
炮火幾乎在和火槍射程差不多的位置,開火了。
這是散彈的無奈,比實心炮彈來說,散彈要是射擊距離遠了,威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也打不到實心彈的射程。
但是散彈對於殺傷群體目標的效果驚人。
「殺光宋狗!」
很奇怪的是,宋軍習慣喊遼軍為遼狗,學習漢文化非常有成效的遼軍在戰場上將這種侮辱性的稱謂原數返還。
就像是狗咬狗似的,不死不休。
可是宋軍在清理了鐵林軍之後,士氣正旺。
而崇義軍本來就是潰兵,被皮室軍收攏之後,士氣不但沒有恢復,反而被崇尚武力的同胞霸凌。吃最差的飯食,還得忍受皮室軍的奚落和鄙夷。士兵的心態一直在崩潰邊緣。
士氣沒有恢復,卻投入了最嚴酷的戰場,結局……
崇義軍根本就沒有衝到和宋軍短兵相接的距離,就有士兵撥轉馬頭,逃跑起來。
有第一個逃跑,就有第二個逃跑的士兵,然後是一大群。
韓君義忽然感覺到了胸口一熱,仿佛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伸手去捂,反而手上都占滿了鮮血,落馬的那一刻,他回望本陣,嘴角露出絕望的苦笑,敗了!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和他有一樣的想法的還有遼國的皇帝,他的士兵,竟然在他面前逃跑……
這等羞辱,堪比臉被屎糊了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