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 人盡其才(2/2)
「蒙古國可能會出現大的變故,這個變故於我們而言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再者便是,希望你能夠立刻差遣禮部的人前往蒙古國與他們交涉,主要目的有二,第一,必須要在蒙古大力散播我們從元日前無償送給他們糧草一事兒。第二,便是讓朝廷以禮部的名義,在蒙古國結交權貴。」聽到趙擴直接了當問道,葉青也不再拖延,同樣是直截了當的說道。
「變故?蒙古國會有什麼變故?」趙擴回味著剛剛葉青的話,看似簡單的三兩句話,但若是拆開來看,這每一句話里都包含著重要的信息。
「鐵木真挺過了元日,但……不一定能夠挺到穿暖花開時,一旦鐵木真不在了,蒙古國就會群龍無首,雖不至於在短期內四分五裂,但長遠來看,這是早晚的事情。朮赤、察合台、窩闊台以及鐵木真的四子拖雷,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自己自己的強大勢力,以及不同部落對他們的支持與擁護。鐵木真一旦閉眼,那麼這四個人必然是要針對大汗之位展開搶奪,如今來看,朮赤是最沒有可能的,窩闊台與察合台兩兄弟並肩作戰,很有可能能夠打敗朮赤。」葉青對趙擴說道。
「所以您打算讓禮部的人前往蒙古,是不想讓蒙古人對我們的目的產生警覺?」趙擴如今要比從前聰明了很多,甚至是對舉一反三都已經駕輕就熟。
所以當葉青一說出口後,趙擴就立刻明白,葉青之所以打算讓禮部的人去蒙古國,想必是為了不至於讓蒙古人對他們產生警惕,以為他們會趁機圖謀不軌。
「不錯,禮部是最為合適的,而若是其他人前往,恐怕蒙古人就會提防我們了。當然,即便是差遣禮部官員前往蒙古,蒙古人也依然不會對我們放心,不過相比起其他人而言,禮部對於蒙古人來說,壓力與警惕還是要小一些。」葉青贊同的點著頭說道。
「所以……燕王的人選就是新晉的禮部侍郎完顏刺?」趙擴順著葉青的四路猜測道:「這就是您元日前所言的,完顏刺能夠給我的驚喜吧?」
「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正是因為他金人的身份,所以更能夠讓蒙古人以禮相待。」葉青點頭說道:「至於是不是驚喜,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還要等完顏刺到了蒙古之後,是不是能夠做到我們期望的樣子才行。」
趙擴雖然還不是完全清楚葉青對於蒙古的所有意圖是什麼,是要亡掉整個蒙古國,還是說只要蒙古人臣服於他們,與宋廷君臣相稱。
微微思索了一下後,趙擴便抬起頭對張寶德說道:「去禮部,讓禮部侍郎完顏刺立刻來御書房,朕要見他。」
隨著張寶德快速離去,整個御書房就剩下了葉青與趙擴二人,短暫的沉默過後,還是年輕的趙擴忍不住問道:「您打算如何處置謝深甫?此人如今與任左相前幾乎是判若兩人,自任了左相之後,完全被權利沖昏了頭腦,元日這些時日,幾乎每天都是在府內迎來送往。」
「你是我大宋朝的皇帝,謝深甫乃是當今左相,這件事情……就算是要處置,也該由你來處置,而不是我來處置他。」葉青看著在自己說話時,眼睛越睜越大、神情有些難以置信的趙擴,感覺有些好笑的笑了笑,繼續說道:「你母后一直希望朝廷遷都之後,你在朝堂之上擁有絕對的威望與影響,能夠讓群臣對你俯首帖耳,那麼……這豈不就是一個機會?」
「可……您也知道,謝深甫的孫女謝道清與皇后韓瑛可謂是手帕交,若是此事兒由我來處理,恐怕很難……達到震懾群臣的效果,甚至還會因為我的一些優柔寡斷……。」看著葉青挑眉疑問的樣子,趙擴兩手一攤,乾脆無奈道:「我與皇后的事情,可謂是謝道清一手促成的。您也知道,我對於皇后的話大部分的時候也是聽的,何況皇后這些年來,也從未在朝堂政事上有因為什麼事情向我開口過,而若是謝道清希望她在我面前為謝深甫求情的話,我怕我……到時候真的會被皇后說服,如此一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既沒有在朝堂群臣心中樹立起絕對的君王威望,還會讓一些臣子怕是心生不滿吧?而且還有,謝深甫是母后一手提拔的,當初的目的……您也清楚不是?雖然如今因為謝深甫的變化,母后也漸漸對他心生不滿,可終究是母后提拔的,我若是如今就罷免他,甚至是讓他徹底遠離朝堂,恐怕母后那裡我也不好交代不是?」
「這些就是你的事情了,跟我無關。元日前你前往我的府里,當初我們就說好了,雖沒有約法三章,但最起碼也算是個君子之約吧?」葉青端起茶杯,完全是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趙擴的眼睛不可思議的再次睜大了不少,拿眼前的燕王他自然也是沒有辦法,可謝深甫這個燙手山芋,他確實也不想接,雖然他知道,處置了謝深甫一事兒,給他帶來的好處要絕對多過壞處,可若是讓他親自動手,他權衡利弊之後,總覺的有點兒虧,還是有人代勞最好,如此自己大可到最好站出來收拾殘局,既能夠在皇后那邊有交代,也能夠讓他在群臣心中樹立起更高的威望。
在趙擴的眼裡,牽頭處置謝深甫一事兒的人選,最好便是坐在他面前輕鬆悠閒喝茶的燕王,可燕王在朝堂之上混跡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朝堂風浪沒有經歷過?他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被人利用呢?何況,如今的朝堂之上,就算是把他趙擴也放在裡面,恐怕論起來,也是只有燕王利用別人包括自己的份兒吧?
「您不會跟謝道清……。」趙擴腦海里靈光一閃,想起昨天晚上跟韓瑛說話時聊起的關於謝道清的八卦,於是便趁機問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覺得不好出面?」
「我是怕你母后認為我的手又伸的太長了,既然跟她也提過,儘可能的不參與朝堂政事,那麼我也得說到做到不是?若不然的話,處理掉一個謝深甫再來一個王深甫,這誰受得了?」葉青反問道。
趙擴有些頹然的往椅背上一靠,不得不承認,燕王若是真的出面牽頭的話,那麼母后很有可能還真會再扶植一個人在朝堂之上牽制他,畢竟,在李鳳娘的心裡,趙擴的皇位是否穩固在她有生之年都是最為重要的事情,如此一來,她李鳳娘也才能夠一直母憑子貴下去不是嗎?
二人並沒有在關於蒙古人的事情上有多糾結,按照當初他們二人之間的約法三章也好,君子之約也罷,關於蒙古人的事情自然是要以葉青為主,趙擴這個當朝聖上為輔。
李鳳娘聽到葉青進宮的消息時,第一時間就要立刻趕往御書房,不過剛走了兩步之後,又覺得有些倉促,於是又停了下來,先是命人去那邊打探一下,葉青自元日前回到燕京後,這第一次進宮的目的是什麼。
而此時的御書房內,當今聖上與當朝燕王,則把如何處置謝深甫一事兒,既有默契的推給了另外一個金人,那就是剛剛到任不久的吏部侍郎耶律楚材這個倒霉蛋。
如此一來,他們君臣之間也就沒有了衝突,而耶律楚材,顯然就是處置謝深甫一事兒的最佳人選,當然,其還需要燕京知府完顏從彝的配合才行。
不經意之間,或者是燕王葉青有意為之,總之,被燕王葉青所提拔的三個金人,在到任各自的差遣不久後,便已經漸漸開始被趙擴所用,而這既是葉青想要看到的,也是趙擴所希望的。
走出御書房時天色已黑,看了一眼與他一同走出來的完顏刺,拍了拍其肩膀道:「接下來就辛苦你了,到了蒙古國那邊,凡事都可以大膽的放手去做,但一定要謹記,你此次出使蒙古國的目的是什麼。」
「下官明白,下官絕不會讓燕王失望。」完顏刺堅定的對葉青說道。
隨即想了想,而後遲疑著道:「燕王……那個……下官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
「去吧,不過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把握好那個度就可以了。」葉青點著頭說道。
完顏刺神色瞬間寫滿了欣喜,道:「燕王放心,下官只是去跟王妃打聲招呼,若不然的話,下官是怕一旦王妃那邊有什麼事情要差遣下官,又找不到下官的話會著急。」
完顏刺如今自然是已經清楚李師兒到底是何方神聖,雖然一開始還有些難以接受跟難以置信,不過如今也已經慢慢適應了李師兒在燕京城的新角色,也漸漸跟著其他人一樣,開始稱呼李師兒為燕王妃,不過不同於燕王府里那四位有朝廷誥命在身的真正王妃,李師兒所謂的王妃,不過就是一個一些熟知她與葉青底細的人給予的尊稱而已。
走在平整的宮道上,在跨過一道宮門時,只見一個手提燈籠的太監,站在旁邊靜靜的恭候著,完顏刺先是愣了一下,看著葉青徑直走向那太監跟前,而那太監立刻恭敬的向葉青行禮道:「燕王,皇太后請您過去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