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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8 同富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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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覺得還不錯,最起碼這兩個月來,宮裡沒出過亂子,這些禁軍也沒有人鬧事。」趙擴仰頭想了想,而後繼續道:「況且那些每日進宮出宮的官員,也幾乎都沒有人對如今的禁軍提出什麼異議,當然,有些人除外。」說道最後,趙擴給了葉孤城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葉孤城嘿嘿笑了笑,但心裡頭還是有些忐忑,有些少年老成的嘆口氣道:「今日我來見你,就是希望看看能不能利用我父王還未回來這幾日,讓禁軍在城外操練一番,如此一來,我也好心裡有底……。」

「我看行。正好這幾日我也在宮裡悶得厲害,特別是燕王回京的消息傳遍官場之後……算了,不跟你說了,再說下去,怕是你也不願意聽。總之,如今因為燕王要回燕京了,一些人開始變得誠惶誠恐了,也不知道私下裡背著我,或者是背著燕王做過什麼虧心事兒。」

說道最後,趙擴也是無奈的嘆著氣,不過一想到可以借著操練禁軍的藉口出城轉轉,倒是讓他立刻心情大好了起來。

而五千精兵自然不可能一次全部拉出去,還是需要分批來進行,如此一來,既不影響宮裡的護衛差遣,更重要的是,可以把出去散心一天的事情,變成三五日的時間來散心。

兩人一拍即合,餘下來的事情自然不是趙擴親自來辦,自然是要交給葉孤城來著手準備。

當今聖上趙擴與葉孤城只想著出城散心,而李鳳娘在後宮則是眉頭緊皺,葉青要回來了,這雖然不至於讓她感到一股如山一般的壓力向她傾瀉而來,但最起碼還是讓她有些心事重重。

葉青不在的近兩年時間,雖然她與燕王府不對付,但最起碼她倒也一個人過的逍遙自在,甚至朝堂之上她也可以掌握一些話語權,譬如:她一手提拔謝深甫等人,又親自下旨從臨安招來徐誼等人,為的就是希望能夠在葉青回來之前,利用這個空當,把整個朝堂的權利劃分儘可能的做到平衡,儘可能的把葉青往權利的邊緣推上一推。

但如今她只差遣了謝深甫為左相,想要把韓彥嘉差遣為右相一事兒,本打算過元日之時,趁著一派喜慶祥和的氣氛,先跟趙擴通一通氣,而後便把這件事情定下來,如此一來,當葉青回到燕京後,最起碼有些事情,他就不太好插手了。

令她想不到的,自然是葉青攻伐金國的腳步竟然如此順利,會寧府竟然連一天都沒有撐下來,就被葉青兵不血刃的拿下,而如今一些原本的金國宗室貴胄,也都被他南遷至了燕京,這在李鳳娘看來,就像是在跟她下旨北遷一些官員作對一般。

「這些人中,恐怕不乏一些已經對葉青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之人。雖然整個北地已經納入我大宋版圖,但在一些地方官吏的任命上,哪怕是燕京一些衙署的官吏任免上,燕王當初選擇了以金治金,如今這些人都在其職。聖上不願意動這些人,是怕讓人誤會他與燕王君臣不睦,但他卻不知道,如此只會加深葉青在整個北地與燕京的勢力。本來這兩年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可燕王府那四位也不是吃素的,聖上還未抵達燕京,就先放了五千精兵在燕京,就像是怕人家跟她們槍什麼似的,簡直是太過於小家子氣。」李鳳娘當著韓彥嘉的面,則是毫不顧忌的說出她對燕王府的看法。

「但也必須承認,燕王當年在一些官吏任免上選擇以金治金,確實對朝廷吏治各地州府有利。何況,這幾年也能夠看出來,即便是他們明知已非金人而是宋臣,但在自己的職責差遣上倒也是盡心盡力,並沒有出過什麼大亂子。也讓朝廷沒辦法無端更改他們的差遣……。」韓彥嘉盡力讓自己站在中立的立場跟李鳳娘說話。

李鳳娘則是不屑的一笑,道:「是沒出什麼大亂子,但朝廷沒辦法更改他們的差遣,還不都是因為這些人的背後是他葉青在撐腰?冠冕堂皇的說是讓聖上隨意任免北地各州府官吏,可他葉青的手……何時真正離開過燕京?人在金國征伐,但那在燕京的心思何時停下來過?」

韓彥嘉小心翼翼且無聲的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不由的想起了今日一早見聖上趙擴時,謝深甫等人在與趙擴爭論至最後,趙擴神情無比認真且凝重的對謝深甫等人,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道:「自古患難與共富貴難同,難道你們也要讓朕只可與燕王共患難,無法同富貴!大宋江山綿延百年,從最初立國至偏安一隅,到如今復國開疆,眼看著一個太平盛世即將到來,怎麼?你們就要開始內訌,開始窩裡鬥,要把如今即將開始的盛世因為論功行賞而扼殺不成?!」

韓彥嘉這還是第一次見趙擴在朝堂之上,面對群臣如此震怒,而趙擴這一席話,韓彥嘉不知道別人是不是深有感觸,但他卻是深有感觸,甚至是才意識到,如今的聖上雖然還很年輕,但他真的不再是當年那個少年皇帝了,已經有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治國理念,甚至是已經有了一個英明君王應有的擔當。

「眼下蒙古人可謂是民風彪悍,如今朝廷遷都燕京,雖說夏、遼早就亡了,金國也已經步其後塵。可朝廷也不得不小心蒙古人才是。若是削權燕王,會不會讓蒙古人有機可趁?」韓彥嘉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憂慮,同樣,也是在提醒李鳳娘,這個時候若是跟燕王對著幹,而且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北地,朝廷很難占到便宜。

所以在他看來,皇太后想要打壓葉青之策,細細思來,不管是在氣度上還是馭臣之策上,都不如聖上趙擴的共富貴來的讓人信服,同樣,如此君臣和諧,也真的能夠給大宋一個鼎盛時代。

但不想,韓彥嘉的善意提醒,聽在李鳳娘的耳里,卻是像在提醒她,葉青跟蒙古人之間的良好關係,朝廷在打壓時也不得不考慮進去。

「哼,葉青跟蒙古人親近也不是什麼秘密,這些年來,為了伐金,糧草金銀沒少花費,就連那不相干的蒙古人,也被葉青無條件的送了那麼多的好處,難不成真當我大宋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如今既然斷了對蒙古人的贈與,那麼相信,葉青到時候想要跟蒙古人沆瀣一氣,蒙古人怕是也不會答應了。」李鳳娘冷笑著說道。

韓彥嘉一時之間哭笑不得,他的本意是想提醒皇太后,要小心蒙古人,而燕王如今,恐怕才是蒙古人唯一忌憚的一位宋臣,若是朝廷跟燕王不和,那就是等同於給蒙古人的血盆大口送攻宋的機會啊。

而韓彥嘉剛想要解釋時,門口的太監便高聲道:「左相謝深甫謝大人求見皇太后……。」

聽到謝深甫到來,韓彥嘉硬生生把自己想要說的話憋回到了肚子裡,李鳳娘倒也是善解人意,知道前些日子韓彥嘉跟謝深甫當著趙擴的面,在朝堂之上鬧得不愉快,兩人最後竟然是爭吵的面紅耳赤,如今若是在自己這裡見面,說不準還要她來幫他們斷個官司,所以李鳳娘便指了指後門。

韓彥嘉也明白李鳳娘的意思,點點頭後,對著李鳳娘匆匆行禮,隨即便在太監的引領下,從後門走出了李鳳娘所在的宮殿。

身後隱隱聽到中氣十足的謝深甫正在向李鳳娘請安、行禮,而韓彥嘉在告別了送他出來的太監後,環視著他置身於內的巍峨皇宮,一時之間心頭竟然滿是悲意。

他不知道,眼下這看著即將要漸漸開始的唯我獨尊的大宋鼎盛時代,會不會如他想像的那般真實的展現在世人眼前,更不知道如今自己置身其中的皇宮,是否有幸能夠見證那一刻的到來,還是……在短時間內就變得荒涼、落魄起來。

心頭的悲戚一時難以釋懷,雙目有些黯然隨著落寞的腳步行走於宮道上,瞬間韓彥嘉突然又是欣喜的抬起了頭,因為他突然想到,當今聖上可是要誓與燕王共富貴,即便是不能共富貴,但以如今自己親眼所見的聖上的英明,想必聖上也不會把自己與葉青之間的君臣不睦一事兒,鬧得危及朝堂與社稷吧?

想到此處的他,看著那打算領著他出宮的太監,而後道:「可否請你帶我去見皇后?」

太監自然是知道韓彥嘉的身份,能夠如此自由出入皇宮的,如今在燕京,恐怕也就是那麼三五人而已,而韓彥嘉便是其中一位。

這邊韓彥嘉去見皇后韓瑛,而那邊謝深甫則神情凝重,向李鳳娘敘述著那日在朝堂之上,自己與韓彥嘉爭吵的面紅耳赤一事兒。

李鳳娘無奈的嘆口氣,先是示意身為左相的謝深甫,在對待同僚一事兒要大度一些,不能太過於書生意氣,要懂得變通等等。

謝深甫一邊點頭稱是,一邊在心裡計較了一番說道:「依臣來看,這朝堂之上非但講究君臣和睦,同樣,同僚和睦對於我大宋朝的江山社稷也才有利。臣這幾日聽到了一些傳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的人還說,是皇太后刻意放出來的風聲,臣當時就嚴厲的斥責其:應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才是。」

李鳳娘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杯沿上淺淡的紅唇印記,平靜道:「你說的傳言是韓彥嘉任右相一事兒吧?」

「皇太后英明,平日在宮裡足不出戶,竟然也聽到了這些捕風捉影的傳言。」謝深甫雙目一亮道,剛剛還在思索,該如何開口跟皇太后說這傳言,沒成想,皇太后倒是先點破了。

「這不是傳言,是真的,也確實是本宮的意思。本想著元日將至時,趁著上上下下一片祥和喜悅的氣氛,到時候再跟聖上提及此事兒。畢竟,韓彥嘉在朝堂之上身份特殊,由他來擔任右相一事兒,聖上自然不能說,所以啊,這件事兒就只能是由本宮來操持了。」

謝深甫低頭咳嗽了幾聲,用來掩飾自己剛剛瞬間的驚愕,而後想了下後道:「皇太后,非是臣不願意,更不是因為上次與韓大人爭吵了幾句才如是說。而是……臣以為聖上如此避嫌,也是為了我大宋江山社稷著想,而皇太后若是讓韓彥嘉來擔任右相,恐怕到時候在有些事情上,會讓聖上為難。自然,因為韓大人乃聖上岳丈一事兒,恐在朝堂之上也會招來非議。」

「哦,是嗎?」李鳳娘不為所動的瞟了一眼謝深甫道。

「臣是怕如此一來讓皇室為難,軍國大事非同小可,如今我大宋朝蒸蒸日上,韓大人同樣也是才華橫溢,但……難就難在這身份……。」謝深甫有些為難的說道。

「此事兒不必多說了,本宮心意已決,本宮累了,左相也下去休息吧。」李鳳娘顯然不願在此事兒上做出哪怕一丁點兒的讓步,如此趕謝深甫出宮,既是頭一遭,也是第一次用如此的舉動來向謝深甫表明她要讓韓彥嘉出任左相的決心。

當然,謝深甫絕不會知道,李鳳娘之所以讓韓彥嘉出任右相,就是希望能夠讓謝深甫與韓彥嘉在朝堂之上相互牽制,之前因為兩人交情頗深,李鳳娘還一時之間難以決斷,但當那日兩人在朝堂之上因為政見不合,而爭吵的面紅耳赤時,對於李鳳娘而言,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只要謝深甫跟韓彥嘉二人不和,那麼如此一來,就才能做到朝堂局勢與權力的平衡,若是再加上一個即將回到燕京的葉青,那麼三足鼎立之下,大宋江山與朝堂局勢,豈不就在三者之間穩如磐石了?

謝深甫心思有些凝重的走出了李鳳娘的宮殿,韓彥嘉同樣是心事重重的走進了當今皇后韓瑛的宮殿。

聽到宮女的稟奏,韓瑛整個人是喜出望外,這些年來,自她被立為大宋皇后之後,父親韓彥嘉不知是為了避嫌,還是因為其他別的,總之,一年到頭幾乎很少主動來宮中探望她,每次都是她出宮之時前往家裡去看望他們。

所以此時得知韓彥嘉求見時,韓瑛不等宮女說完,就自己飛快的跑出殿外去迎候自己的父親。

「爹……。」韓瑛臉上寫滿了欣喜與意外:「您怎麼來了?」

一邊說一邊攙住了韓彥嘉的一隻胳膊,幾乎是拽著韓彥嘉往殿裡走去。

「爹……。」韓彥嘉還沒有想好,該如何跟韓瑛開口說一些朝堂之事兒。

他既想讓自己的女兒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在聖上耳邊吹吹枕邊風,但又怕如此一來,把自己的女兒牽扯到了詭異多變的朝堂局勢當中,所以當那領著準備出宮的太監,在向皇后的宮女通秉時,韓彥嘉就有些後悔今日自己的貿然舉動了。

但奈何宮女已經飛快的跑進去通秉,而自己的女兒又是欣喜的親自出來迎接他,這讓韓彥嘉想要站在殿外跟韓瑛寒暄幾句,而後就掉頭就走的想法徹底落空,只能是任由韓瑛拉著他進入到了宮殿裡。

韓瑛顯得格外興奮,一會兒吩咐宮女趕緊沏茶,一會兒又說用剛剛送到宮裡的新茶,這邊讓太監去準備點心,回過頭就立刻吩咐其他太監去準備水果。

總之,韓彥嘉從進來之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就只看見了欣喜的韓瑛因為他的到來,不斷的忙活著。

「爹就是……坐一會兒就回去,好些時日沒見你了,就是過來看看你,免得你娘在家裡老是念叨。」韓彥嘉有些侷促的說道。

韓瑛卻是不管那些,只要父親願意進宮見自己,那就比什麼事情都讓她高興,何況,這些年來,聖上趙擴對於她也是開明的很,除了朝堂之事兒不讓她參與以外,其餘的大事小情,在這皇宮裡,韓瑛幾乎能做一小半的主。

尤其是在臨安時,在皇太后先行北上燕京後,整個臨安皇宮後宮的大小事務,都是由韓瑛來做主拿主意。而那些時日裡來,韓瑛也是不負眾望,把後宮乃至整個皇宮的事宜打理的是井井有條,且都讓趙擴是極為的滿意與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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