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8 代價(2/2)
隨後對著一起衝出來的幾個壯漢擺了擺手,便隨著周和連無人走進了吵鬧的酒家內。
酒家大廳內金人、宋人座位幾乎算是涇渭分明,加上金人較多,而那小部分的宋人便被縮在了一個角落的三五張桌子前,一邊聽著其他金人在滔滔不絕的說著當今宋廷皇太后與燕京城的燕王之間的傳言,時不時的發出一些在宋人聽來極為齷齪的笑聲。
而縮在角落裡的幾桌宋人,雖然面有鄙夷,但並沒有一人敢於跟這些金人狡辯,一個個要麼是充耳不聞,要麼便只是低著頭小聲咒罵幾句。
以賈金葉為首的五人走入大廳內,看著吵鬧喧囂的場面,隨手用力拍著眼前一張同樣坐著幾個金人的桌面,桌面被其拍的左右搖晃,巨大的聲響也瞬間在大廳內蓋過了其他金人的吵鬧聲,絲毫不理會眼前桌前坐著的幾個金人,高傲的大聲道:「夥計跟掌柜的都死光了嗎?還不快來個人招呼大爺!」
「小子,看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想要猖狂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桌前一個金人面帶不悅的站起身,雖是低沉著嗓音,但也足以讓大廳內的其他人聽見。
原本跟著賈金葉、周和連隨後 進來的那幾個金人壯漢,並沒有上前阻攔賈金葉等人,反而是一字排開站在了大廳門口,顯然是防備賈金葉幾人轉身就往外跑。
「你算是哪根蔥?夥計還是掌柜的?既然開門做生意,客人來了豈有不迎之理?難道以為大爺我花不起錢、吃不起飯嗎?」賈金葉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宋制銀票,狠狠的拍在了桌面上,神色之間也依舊是倨傲不已。
剛剛站起身的那位金人,看了一眼賈金葉拍在桌面上的銀票,又看了看賈金葉,嘴角的冷笑漸漸變得陰森起來,陰沉著道:「第一次來福滿酒家吧?或許你該在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福滿酒家向來只收現銀或者是金制銀票,至於你拍在這裡的宋制銀票,在我看來不過就是廢紙一張罷了。」
說完後,金人便抬手拿起賈金葉拍在桌面上的銀票,當著賈金葉的面緩緩給撕成了碎條,重重的仍在了賈金葉的臉上。
賈金葉也不惱,依舊是一幅笑嘻嘻的摸樣兒,道:「在我宋廷治下的城內不收我宋制銀票?難不成你這酒家不歸我宋廷管轄不成?」
不遠處角落的幾個宋人士子,看著眼前的一幕,特別是看著那金人當著賈金葉的面撕碎了宋制銀票,俱是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懷裡的幾張宋制銀票,心頭開始琢磨著自己一會兒結帳是否要用那些碎銀子。
「歸不歸宋廷管轄我不知曉,但今日在我這裡無緣無故鬧事就歸我管。識相的掏出所有銀子而後給我滾蛋,否則的話……就算是宋廷治下的燕京城,我照樣能殺人!」那金人的語氣開始變得殺氣騰騰,而此時在樓梯的拐角處,上次曾經親自接待過葉青的金人,則是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並沒有打算出面阻攔的意思。
酒家大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外面街道上的馬車前氣氛依舊是從容輕鬆,賈涉有些心虛的嘿嘿笑著,向葉青解釋道:「燕王,雖然賈金葉、賈習伍都跟末將占點兒親帶點兒故,但末將可從來沒有假公濟私,他們可都是憑藉著實打實的戰功才進入您的親衛裡面的,而且也都是經過墨統領、鍾統領同意的。」
「那你打算讓他們怎麼在這裡找出突破口?」葉青沒有在意賈涉的解釋,畢竟,賈涉跟了他這麼多年,他也很了解如今賈涉的為人,只是因為對於賈涉之子賈似道在歷史上的奸邪之名,使得葉青一直都對賈涉不敢太過於放鬆,畢竟有其父才有其子,賈似道在歷史上的臭名昭著還是讓他不得不有所顧忌,深怕一不留神就給了賈涉一門一飛沖天,沿著原本的軌跡再次禍害宋廷的機會。
「劉克師劉大人說了,雖然如今燕京城明面上已經看不到百姓還在用金制銀票交易,但在暗地裡還是有人在抵制我大宋銀票,依然延續著用金制銀票。當然,這其中用金制銀票的自然不會是我們宋人,都是那些遺留在燕京城沒有離去的金人在用。而且據說,在很多與宋人的交易中,金人總會仗著這些年在燕京城的凶名欺壓宋人。銀票也是如此,金制的百兩銀票往往都能夠蛻我大宋一百一十兩的銀票。」賈涉向葉青解釋道。
「那也就是說,如今在燕京,我大宋的銀票還不如金人的銀票值錢?」葉青若有所思的問道。
「其實……事實就是如此,雖然如今在燕京我大宋的銀票已經足夠與金制銀票分庭抗禮,而且王妃也因為碳石生意一直在燕京城照顧宋制銀票,可即便是到了如今,一些包括柴米油鹽醬醋茶、布行、典當行乃至茶樓、酒肆、客棧等等,大部分都是掌在金人手裡,而這些商鋪的後面則都是有檀州、儒州兩街那些金國遺留的豪門貴胄的影子。這不是您剛打下燕京時說過嘛,暫時先不動他們,所以就一直這麼延續下來了。」賈涉向葉青解釋著,這些屬於如今讓劉克師最為頭疼的事情原委。
「此事兒劉克師也沒有好的辦法嗎?」葉青想不到,當初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語,竟然給燕京給劉克師造成了如此多的困擾。
「能用的法子劉克師都用了,比如禁止用銀票在燕京交易,但……好像因為燕京城前段時間一直沒有像現在這般穩固,加上普通百姓雖然會用碎銀子來交易,可這些碎銀子最終也都是消耗在了柴米油鹽生活所需之上。稍微大宗一些的交易……恐怕如今整個燕京城,沒有誰願意拿出大量的銀子在市面流通,都願意在這個時候留著真金白銀,花那些在他們眼裡不值錢的銀票。」劉克師繼續說道。
葉青深吸一口氣,望了一眼那福滿酒家,道:「看來城裡的金人也深信,金國早晚有一天會奪回燕京城啊。」
「您也不必太過於憂心,聽劉克師說,如今情況已經比早期好太多了,只不過就是剩下了一些冥頑不化之輩,加上如今燕京城百姓所需的物品,都能夠源源不斷的從南邊運過來,甚至聽劉克師說,再過個幾年,一旦那運河開通後,就算是那些不願意用宋制銀票的金人,到時候就是不用都不行了。而且加上劉克師如今助王妃把碳石銷往其他地方時,總是要求以現銀來交易……。」
「難怪燕京各個城門口的盤查會變得如此嚴厲了,看來是劉克師在提防現銀流出燕京城啊。」葉青微微搖頭笑著說道,隨即想了下道:「既然如此,那就從李師兒那裡下手吧,差人告訴劉克師,從現在起嚴密監視跟李師兒有關的任何人,特別是他們日常生活的花銷,都嚴禁他們用任何銀票,只許他們用現銀交易。」
葉青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既然李師兒這小娘們給自己身上潑髒水,那麼自己也得讓她付出一點兒代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