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9 異曲同工(2/2)
「如今的宋室少帝願意御駕親征,顯然是已經徵得了葉青的同意,更或許是因為葉青的授意,這少帝才得以有機會御駕親征。」八思巴看著還有些迷惑的鐵木真,繼續說道:「無論如何,從宋廷少帝御駕親征中都足以窺探得出:如今的少帝於葉青而言更易掌控,若是換了一個人……。」
「若是少帝戰死,葉青必然是要立刻回臨安,不管是安撫朝堂還是從宗室之中選人繼承皇位,葉青他都必須要親至臨安才行,否則的話,若是選了一個不受葉青控制,或者與其他宋臣親近之人,那麼葉青顯然絕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發生!」鐵木真拳頭用力的砸在車窗上說道。
「正是如此!」八思巴雙眼堅毅的點頭說道。
馬車繼續在人聲鼎沸的燕京城街巷中行駛,車廂內的八思巴與鐵木真一番長談後,再次陷入到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而與此同時,原本呆立在金國舊皇宮大殿前的耶律楚材,也追隨著葉青的腳步向著大殿內奔去。
剛剛越過大殿那高大的門檻,便聽到劉克師在向葉青稟報著燕雲十六州等各處關隘的守備情況。
隨著鐵木真突然出現在燕京城,雖然不論是整個燕京城還還是葉青,表面上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平靜與從容,但在剛收到鐵木真要來燕京城的消息時,葉青就已經開始下令包括燕雲十六州的各個關隘加緊了各種防備。
從最為東邊與大海相連的渝關,一直到最為西邊的由李橫鎮守的西平府,綿延數千里地的崇山峻岭之間,處處都有著與蒙古國互通的關卡要塞。
而蒙古人又以來去如風的騎兵著稱,其如幽靈一般飄忽不定的戰術傳統,使得綿延數千里之地的各個要塞,似乎都處在了隨時可能被蒙古人進攻的可能性之內。
這也就使得葉青在得知鐵木真要到達燕京城時,不得不提前差遣更多的兵力前往各個關卡要塞,以防鐵木真來個突然襲擊。
「各個關卡要塞雖不至於會在一夜之間就被攻破,但……。」劉克師看了一眼走進來的耶律楚材,而後便繼續說道:「但不得不說,隨著蒙古大汗抵達燕京城後,蒙古人在各個要塞也變得活躍了起來,這其中自然有耀武揚威之意,畢竟……鐵木真如今就在燕京城,想必蒙古人也怕我們……不講武德。」
虞允文看了一眼在說到最後四個字時帶著調笑之意的劉克師,想了下後說道:「蒙古人為金而來這已經是證據確鑿,不用再費心思去猜想。即便是他們在各個要塞只是為了呼應身處燕京城的鐵木真,但各個關卡要塞依然不能疏忽大意,否則恐怕我們到時候會有大苦頭吃。只是……我認為,我們不應該一直被動防備蒙古人,特別是在……。」
虞允文說到此處後,最終還是不自覺的看了同樣是志在金國的葉青,見葉青依舊是面無表情後,這才繼續說道:「不管鐵木真來燕京的真正用意是什麼,我們都不能讓其牽著鼻子走,更不能被其阻礙、拖延燕王為自己的弟子報仇一事兒。」
「虞都護所言不錯。」劉克師難得認同的點點頭,而後沉思了一下後說道:「但不知虞都護可有如何破解蒙古人阻礙我們伐金之策?不錯,蒙古大汗如今在我們燕京,於我們而言可視其為人質,料定邊關要塞的蒙古大軍不會因此而對我們的邊關要塞輕舉妄動。但也正是因為鐵木真在燕京的緣故,使得燕王想要為弟子報仇一事兒備受鐵木真牽制,一旦燕王離開燕京伐金,那麼鐵木真會不會趁此機會在我邊關要塞生事呢?」
看著一言不發神情嚴肅的虞允文,劉克師則是走到那綿延數千里的沙盤前,隨便指著一處要塞繼續說道:「眼下我們能夠用來抵擋蒙古騎兵的將領,都已經被差遣到了各地要塞,甚至就連虞允文虞大人您,也因為燕京諸多繁雜之事被燕王召到了燕京,燕雲十六州各個關卡要塞都是我們的命門,只要被攻破一道關隘,其餘即便是能夠抵抗,但若是想要第一時間奪回,恐怕虞大人也不見得有多少把握。所以眼下,劉某以為,若燕王志在金國,那麼與蒙古人周旋,倒不如……替蒙古人在背後找個對手。」
劉克師的神情在說完之後變得陰險了起來,引得虞允文一陣皺眉,不知道這個以奸邪著稱,甚至一度被稱之為葉青第二的劉克師,腦子裡又生出了什麼樣陰險的法子。
「說說看。」葉青端起旁邊冒著熱氣的茶杯,淡淡的說道。
「其實很簡單,甚至下官以為燕王已經提前想到了。」劉克師此時還不忘給葉青戴上一頂高帽子,看著葉青放下茶杯後,急忙繼續說道:「燕王,下官以為,與其讓我們與蒙古人交惡,倒不如利用別人來為我們牽制蒙古人的鐵騎。」
「繼續說。」葉青不動聲色的說道。
「鐵木真來燕京城的用意,燕王想必一清二楚,無非就是打著與您友好的旗幟,阻撓牽制您伐金一事兒。鐵木真在吐蕃因為燕王之助,如今想必已經沒有大問題,完全歸順他們蒙古國恐怕也就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想要挑撥吐蕃與蒙古國之間的關係,怕是沒有可能了。何況因為吐蕃還關乎我宋廷大西南一事兒,自然是不能夠在這樣的關鍵地方動手腳。所以倒不如把目光投向更西方的方向。」
不等葉青說話,虞允文就微微搖頭道:「劉大人若說的是花拉子模人的話,恐怕此計策也難以成功。蒙古人彪悍善戰,騎兵更是戰力強大,而花拉子模人絕非蒙古人之敵,到時候恐怕還沒有跟蒙古人打完一仗就已經投降了。」
「虞大人說的不錯,花拉子模人自然是指望不上,不單是遠在萬里之外,而且與我們也是不甚友好,想必也不會為了我們而去得罪蒙古人。」劉克師認同著虞允文對花拉子模人的看法,欣慰的是,他同樣持如此觀點。
「花拉子模人不堪大用,那麼劉克師你是把主意打在了興慶候李安全的身上了,還是說鐵衣將軍的身上?」進入大殿後的葉青,終於開口問道。
「回燕王,下官以為應當雙管齊下。興慶候李安全是夏國亡國之帝,而鐵衣將軍當初在遼國不單是貴為公主,更是手掌北府之權利。所以下官以為,如今只要讓鐵衣將軍與興慶候在故國登高一呼,想必響應者應不在少數,而只要他們願意起兵抗蒙,那麼鐵木真自然是不可能依舊在燕京穩如泰山,必然是要回到草原上去處置此事,如此一來,便就給了燕王您伐金的機會不是?」劉克師雙眼有些放光的說道。
在他看來,想要破解鐵木真親至燕京牽制葉青一事兒,唯有如此辦法能夠讓鐵木真主動離開燕京回到草原。
如此一來,鐵木真顯然也就沒有時間再去參加完顏珣登基一事兒,而燕王葉青,也就更可以打著宋廷使臣的旗號前去參加,如此一來,只要能夠讓李師兒在金國百官面前露上一面,那麼一旦時機成熟,就完全可以讓外面磨刀霍霍的北地大軍,直接殺入金國境內。
若是一切順利的話,當鐵木真能夠平叛了夏、遼兩國的殘餘叛亂後,劉克師相信,到了那時候金國已經不復存在,所有疆域恐怕也已經劃入到了宋廷疆域內。
「鐵衣將軍親自前往怕是不妥吧?」虞允文微微皺眉看了一眼葉青說道。
當初耶律月是如何從遼國投奔葉青,他可謂是一清二楚,自然,也因為他很清楚耶律鐵衣對於遼國的情感,他就更為擔心,若是耶律月親至遼國的話,恐怕葉青便是頭一個不放心之人。
「召耶律乙薛回燕京。」葉青食指再次輕擊桌面,掃視了一眼在座的幾人,特別是瞪了一眼耶律楚材後,才淡淡說道:「今日所議之事,切記莫要傳入鐵衣將軍耳中。」
劉克師、耶律楚材瞬間是一個激靈,就連虞允文,也在葉青輕描淡寫的叮囑後,沒來由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葉青顯然不想讓耶律月前往故地,自然是不願意其因此而涉險,但若是此時被耶律月知曉,恐怕跟蒙古人有著深仇大恨的耶律月,絕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可以為遼國報仇的機會。
因此,在葉青叮囑後,劉克師、虞允文、耶律楚材幾人,瞬間感到壓力山大,他們完全能夠想像到,一旦今日之事被傳到了耶律月的耳中,那麼來自燕王給予的後果……恐怕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