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6 李師兒的野心(2/2)
陷入自己思緒中的耶律月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不自覺的啊了一聲後,只見鑽進馬車裡的黑影已經關上了車門,一臉微笑的看著她。
「嚇死我了。」耶律月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黑影嗔怒道。
「呵呵,想心事兒呢?剛在外打招呼的說話聲你都沒聽見?」葉青搓著冰涼的雙手笑問道。
耶律月再次白了一眼葉青,多了一絲涼意的車廂里,耶律月的白眼兒在葉青眼裡都顯得那麼風情萬種。
「雖說高麗人參與了殺完顏璟一事兒,但……但你借著替完顏璟報仇的理由,把他們孤兒寡母趕到高麗……你……你不覺得這樣會辜負了完顏璟對你的信任與託付嗎?」耶律月不自覺的把自己出了李師兒府邸後,一直壓抑在心頭的思緒道出來。
當她面對李師兒說出那番可以在高麗稱王的話時,她敏銳的察覺到了李師兒眼中一閃而過的絕望,而就著這剎那間閃過的絕望,讓耶律月感同身受,仿佛又讓自己也跟著回到了那大雪滿天飛,自己被蒙古人趕出遼國,一路投奔葉青時的種種景象來。
「那是你把李師兒看的太簡單了。」葉青擦拭掉自己臉頰上被融化的雪水,看著滿腹心事兒的耶律月說道。
靜靜的看著葉青,沉默了下後的耶律月還是有些不信的說道:「如今他們母子無依無靠看起來甚是可憐,而且還有當初完顏璟親自書寫給你的託付,我是怕……我是怕因此你會失信於天下人。」
耶律月說完後,依舊是愁眉不展的看著面帶溫和笑容的葉青,不自覺的抬手替葉青擦拭掉額頭殘留的淡淡雪水,無論是動作還是眼神,一如往常的溫柔以及情深義重。
「你夫君我何時怕過背負罵名?何況……。」葉青在耶律月的手縮回去後緩緩向後靠,在車廂里找了個舒服的靠後姿勢後,嘆口氣道:「你夫君我自效力宋廷以來,這麼多年來幾乎沒有一日不是背負著罵名在朝堂之上前行,即便是這些年來進入朝堂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天下又有多少人認為我葉青是在真正的為宋廷精忠報國?岳飛夠忠吧?背後據說曾被岳母刺精忠報國四個大字,可朝廷又是如何對待他的?這些年來……。」
「此一時彼一時,即便是當初皇帝對你不信任,即便是包括一些同僚想要置你於死地,但終歸都已經過去了。如今聖上對你信任有加,朝堂之上你更是權傾朝野,而且無論是南面還是北地的百姓也都清楚,宋廷能夠收復當年失去的疆土,甚至是能夠把金國趕至關外都是你的功績。所以……如今在宋廷的威望已經是無人能及,我是有些擔心,你如此對待李師兒他們這對孤兒寡母,會因此招來背信棄義的罵名,讓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在一夜之間毀於一旦。」耶律月眉頭帶著隱憂,她既有對葉青的擔憂,也有對葉青如此利用李師兒的不滿,畢竟,不管如何說,以葉青如今的威望地位與在北地的實力,如此來對付李師兒母子,總是會讓人認為是欺凌弱小以及背上沉重的罵名。
平靜溫和的看著面帶憂色的耶律月,葉青緩緩坐直了身子握住耶律月有些蒼白的溫潤玉手,一股冰涼的寒意瞬間讓耶律月不自覺的在心底打了個激靈。
望著那雙深邃且清澈的眼神,以及眼角那仿佛帶著坎坷與滄桑的皺紋,與此同時連雙鬢的花白依舊是清晰可見,耶律月的心底不自覺的再次升起心疼與溫柔。
「你夫君我不在乎罵名。」葉青溫和的說道,隨即仰頭輕嘆一口氣,有些肅穆的說道:「人只有到了一定的地位,手中擁有了強大的權利與實力,且並沒有失去那份赤子之心時,或許罵名於他而言已經是不算什麼了。」
「那他更在意的是什麼?那他想要的又是什麼?」耶律月微微蹙眉輕問道。
「秦王嬴政滅六國雖留罵名,可他做到了前無古人的華夏統一大業。也正是因為他想要吞併六國的野心,以及最終達成的偉績,才使得華夏民族、中原王朝有了真正的根骨與強大到無法想像的凝聚力,才使得中原各個王朝在千百年來的跌宕起伏中,一直以華夏民族的危亡為己任。儒家在百家之中脫穎而出,百姓因六國被滅而以華夏為骨、炎黃為血,才使得華夏民族、炎黃子孫成為了每一個人的驕傲與標識。你夫君我雖不才,自然是更不及秦王等文韜武略之帝王,也無法創造如他們一般的霸業宏圖。但身為華夏民族、炎黃子孫的一份子,在居於今時這般地位下,我又如何能夠袖手旁觀我華夏民族的疆域不完整?又如何能夠置之外患而不理會?千百年來王朝更迭、諸侯梟雄分分合合,但終歸中原王朝未曾落入外族之手,而今蒙古鐵騎就在長城之外虎視眈眈,金國雖殘但並非沒有一戰之力,依舊是讓宋廷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若是一旦蒙古人與金國聯手,宋廷豈不是危亦?到了那時候,我葉青即便是有三頭六臂,恐怕也很難抵擋蒙古人與金人的鐵騎再次南下。而今金弱、苟延殘喘,鐵木真志在讓草原鐵騎席捲天下,遼國已經成了他宏偉功績簿上的濃重一筆,吐蕃已經無力抵抗不得不半依附半歸順,而一旦金國被他占據,宋廷雖然有艱險關隘可自保,但卻沒有能夠制衡蒙古人的任何優勢,無論是雁門關還是燕雲十六州,只要稍微失神失守,那麼對於蒙古鐵騎來說便是一馬平川。而若是我葉青能夠占據……。」
「如果你能夠占據金國,那麼等同於是在蒙古人的旁邊放了一把利劍,讓蒙古人束手束腳,無法對你形成真正的威脅?」耶律月終究是還有個綽號叫耶律鐵衣,這幾年跟隨著葉青南征北征,以及當初在遼國身居北府的經驗,都足以讓她在葉青一番長話後,瞬間明白葉青的真正目的。
「不錯,也或許我們無法在草原上與蒙古人的鐵騎一較高下,但在綿延數千里的山脈南邊,自然也不能任由蒙古鐵騎任意馳騁、掠奪欺壓百姓。」葉青不自覺的握緊了耶律月的雙手,雙眼顯得有些振奮的說道。
「可……。」耶律月再次蹙眉:「可鐵木真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占據金國納入宋圖嗎?何況……李師兒他們必然會在燕京暗中與蒙古人接觸。」
葉青面露微笑,輕拍著耶律月的手背,有些如釋重負道:「李師兒想要在我也鐵木真之間左右逢源,而後爭取更多的籌碼在手,但……蒙古人是不會答應的,鐵木真的野心,遠遠要比你夫君大的多、也直接的多。」
「為何如此說?」耶律月有些不滿的再次蹙眉,雖然她不是很喜歡葉青如此欺負李師兒這對孤兒寡母,但她更不願意自己的夫君會比旁人差,哪怕是野心,她也希望葉青的野心是天底下最大的,何況,葉青的勃勃野心也並非是為了一己之私慾,完全是為了華夏民族之大義。
「因為李師兒的野心……。」葉青看著耶律月神秘的笑道。